“容叔，我想问你一件事。”蓦地鼓足勇气，顾明昼突然改用幼时的称呼唤容渊，他发红的，也直直抬起，眨也不眨地望着那宇轩昂的男，“在域时，屠浮跟我说，顾氏全族是因为要救容叔你的命，才尽数陨落，这些话，是真的吗？”

容渊叹了声气，摇：“不，你俩没错，你们都是听话的好孩，是我不该只顾自己想法，便勉你们。”说着，容渊语重心，“天后那儿，自打你退婚，便很少过去看她，她不止一次埋怨我，说我把她最孝顺的孩也亲手推远了。昼儿，天后一直不大赞成你与阿婵的婚事，不止是因为疼阿婵，也是在为你考虑。我与天后成婚前并没什么，她是自己经历过，所以希望你和阿婵的婚事至少能纯粹如意，不掺杂太多其它因素。”

“昼儿，你先冷静冷静，改日我们再谈，好不好，我……”

容渊静静望着顾明昼，没有皱眉，没有愤怒，更没有立即反驳。

这是他视作父亲的人，他的养育恩，于一个对爹娘毫无印象的人来说，比天重，比地厚。

或许他从没真正看清过他。

顾明昼眶蓄满意，面前的容渊也开始变得模糊。

他的神又又远，仿佛能跨越漫时光，回到很久很久以前。

容渊的话还没说完，顾明昼已然决绝转，消失在缥缈云烟。

顾明昼低，默默红了眶。

顾明昼鼻尖酸涩得厉害。

容渊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明昼，似乎也很有些受伤。

他知，此时他只要转离开，有些话，他可能这辈都没勇气再提。

“有时间去看看她吧。”

“屠浮没有骗你。”容渊打断顾明昼磕磕绊绊的话语，他看着他，眸光似不忍，却仍不避不让，“是真的，那会儿我中奇毒，药石无医，见死期将近，九重天皆束手无策。你们顾氏族人，却拥有一门独家秘传，便是以献祭逆转时光。你父亲为救我，与你祖父跪于族人面前，请求他们协助开启阵。因为需要的能量过于庞大，族人共同商定，以签方式，选一个孩，氏族最后的传承。你父亲祖父本不打算将你放在候选之列，但族人不允，谁知最后被中的，恰恰就是刚生不久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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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的年月，他以为的温，究竟几分是怜悯，几分又是愧疚？一旦明白他得到的基于无数族人的牺牲，而他甚至还在为这份沾沾自喜或拈酸吃醋时，顾明昼便觉得，他真是个彻彻尾的笑话。

顾明昼已然呆滞，他珠僵转动半圈，呆呆落在容渊上，似哭似笑地问：“你真的不会应允吗？你真的无辜不知吗？”

“骗人，你是天帝，这里是九重天，怎会有解不了的毒？”顾明昼陡然提声量，他神悲戚地望着容渊，意识后退，拉开与他的近距离。

“你是天帝，你的命金贵，顾家整个氏族的命便该为你献祭，说不定你心底是这么想的吧！难怪呢，难怪你会对我那么好，”顾明昼失魂般低声呢喃着，“小时候，什么珍贵的、独一无二的东西，都是我先容陵拥有，容陵他……是不是也知？所以在我忍不住向他炫耀你对我的时，他才能不妒不嫉，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样。说不定他还在心里偷偷可怜我，每次危急时刻，他都把我的命看得比自己重，他是在替你还我们顾氏几千条人命的债，对不对？还用容婵，你们……”

“那毒特殊，对方又是……”容渊言又止地看了顾明昼，缄默不再提，只，“昼儿，我那时一直昏睡，若我知你父亲打算，绝不会应允。”

顾明昼没来由的一阵慌，他急：“我本不信，可我知，容叔是真的曾命悬一线，那个节，顾氏一族，我……”

“是吗？可我已经不知该怎么信任你了。”

气氛仿佛顿止了。

“昼儿，”容渊猛地大喝，“你冷静，阿陵阿婵他们都不知。”

望着空空如也的前，容渊终是难掩疲惫。

原来这世间，真的没有是无缘无故的。

他也曾偷偷想象，如果容渊是他亲生父亲，该多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