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卿忍不住怀疑自己，难是他变笨了？

可他真的不确定。

毕竟容陵语气超凶的，丹卿还没见过他对哪个仙人凶成这样。

九重天的神仙们提及容陵，翻来覆去全是那些溢之词。

譬如光风霁月、儒雅温, 又譬如一视同仁、谦逊有礼等等……

可在丹卿这里，完全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就觉容陵笑里透着冷，像永不消的万年玄冰。

后来丹卿还是认为容陵很冷，因为他总是用凉薄沉的目光审视他。

现在——

现在丹卿觉得容陵简直……又凶又冷。

他就像一只时时刻刻盯着自己猎的猛兽，一旦猎有风草动，便猛然俯首, 锋利尖锐的牙齿, 以威势把猎恫吓得瑟瑟发抖。

但是吧……丹卿好像又能从容陵的这番话里, 品那么儿护短的意味。

像是见不得他委屈求全、低声气似的。

丹卿最拿不准的, 便也是这一。

容陵真的会维护他, 生怕他受欺负吗？

关键丹卿不觉得自己很卑微、很委曲求全呀。

他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他清楚的知，他并没错什么。

但不知为何，在容陵面前, 丹卿却总有些抬不起。因为被他间接伤害的不是别人，而是他的亲妹妹……

“你以前不是机灵吗？怎么这都听不懂。”容陵嘀咕两声，然后了眉心，像是有别扭，“那你就当两者兼有吧。”

丹卿嘴快：“殿有没有想过，或许不是小仙的问题，而是殿的表达方式不够准确呢？”

“你居然质疑我？”

“……小仙不敢。”

丹卿飞快看向窗外，满脸欣喜：“殿快看，外面的雪大了。”

你转移话题的意图是不是太过明显了？

容陵瞥了丹卿，不大愿地侧眸望去。

白绒纷飞，坠落在金黄银杏树上。

风一，雪与树叶翩翩起舞，也不知惊艳了谁。

容陵的视线从雪景转移到丹卿脸上。

他正亮晶晶地盯着窗外，睫扑闪着，黄昏霞光化作明艳的缀，染在他星眸里。

恍惚间。

仿佛看到人间的“楚之钦”。

憨又坦。

容陵不受控制地弯了弯。

丹卿能喜这里，实在是再好不过。

自从回到天界，他很少看到他这幅毫不设防的天真神态……

可惜，他不能时刻陪伴在他旁，看他逐渐舒展天。

容陵负着手，眉染上淡淡的倦怠。

天族太的这些年，容陵当然也会到疲惫。

他也想一个闲散钓鱼翁，每日坐在太玄湖旁，钓两条笨笨脑的灵鱼，一条清蒸，一条红烧。

然后看侣鼓着腮帮，一面吃一面冲他甜憨憨地傻笑。

这是容陵早些年曾设想过的未来。

只是那会儿，他可不觉得他将来会需要什么侣……

世事总是难料。

就像容陵从未想过容廷会埋骨于归墟。

也不曾预料到，他日渐苍白寡淡的生命里，会冒一个“楚之钦”。

作为段冽，他无疑是“楚之钦”的。

作为容陵呢？

那些纠结彷徨的日，包括离开鹰祖幻境后的两个多月，容陵一次次在脑海里，反复计算他对丹卿的在意和喜有几分。

他需要确切的数据，来辅助判断，来帮他选择。

可算来算去，不过都是庸人自扰。

段冽本就是容陵，容陵亦是段冽，他们唯一区别，是不同的份和背景所造就的人生差异。

再说直白儿，段冽与楚之钦也并非一相遇就恩两不疑了，他们经历过互生好、懵懂相恋、背叛与救赎，还有数不尽的磨难与挫折。

那是独属于段冽与楚之钦的路，无法复制。

如果容陵和丹卿足够幸运的话，或许他们也会拥有一条独一无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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