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卿坐在草团簇的院里，指间着一串糖葫芦。

冬夜，天上星极少极淡，散发泠泠白光。

丹卿单手支起颔，他目光凝在红艳艳的山楂果上，思绪逐渐飘远。

段冽亲自来楚府，是想在楚铮面前，给他撑腰吗？

他为他买糖葫芦，是在哄他吗？

段冽本不必如此。

这串糖葫芦的重量，于他而言，未免有些沉重了。

蹬蹬蹬，台阶上忽然传来脚步声。

楚翘端着刚炉的桂松糕，天喜地跑来。

一脑儿坐在丹卿侧，楚翘好奇地瞅了糖葫芦，不解：“少爷，这串糖葫芦很稀奇吗？你盯着它都看半时辰了。”

丹卿嗔他一：“哪有那么夸张！”

楚翘笑嘻嘻鬼脸：“就算没有半时辰，半炷香肯定有啦。”

丹卿轻笑。

他用指腹了糖葫芦。

不知怎么，盯得久了，竟觉着这串糖葫芦有些憨态可掬。倒有些叫人不舍得腹了。

楚翘还是个半大孩，他素来与丹卿亲厚，说话一向无所顾忌。

许久未见，楚翘嘴一打开，便再停不来。

他从当日丹卿离家走，楚铮看到信大怒，到这两月京城发生的大事，都同丹卿细细讲了一遍。

其中包括但不仅限于某某家小退婚，某某家公与戏私奔，还有某某家夫妻打架闹到衙门……

最后，楚翘猛拍脑门，盯着丹卿：“少爷，前阵，二殿他受伤了。”

丹卿微愣，旋即，表示知了。

听楚翘语气，段璧伤势应该不怎么严重。

经过那场刺杀，丹卿终于明白，皇室朝堂的暗汹涌，也不比仙间的厮杀平和多少。

“少爷，”楚翘不再吃松糕，他望着丹卿明朗却不俗艳的侧脸，支吾，“少爷，你真不喜二皇了吗？你以前很喜他的。”

“我从前喜他什么？”

“少爷喜二殿的温如玉，喜他的涵养才，喜他谦逊有礼，喜他……”

楚翘掰着手指数不停，他对自己的记忆力，显然非常自信，“这些可都是少爷曾经悄悄对我说的呢！”

丹卿前忽然闪过段璧的模样，他笑了笑，肯定：“二皇确实当得上这些赞。”

楚翘冒亮光：“是吧是吧！”

丹卿垂眸，他看了手中糖葫芦，轻声：“可是二殿他待谁都这般好，如果喜一个人，那么他待他喜的人，和待旁人，应该是不同的。”

“少爷，你意思是说，三皇对你，和对别的人，不一样吗？”

丹卿怔住，半晌才低声：“我不是这个意思。”

楚翘挠了挠，他想不明白，如果不是这个意思，那又是什么意思呢？觉好复杂的样哦！

丹卿不想再聊去，他随找了个理由，回里屋躺着。

许是白日睡得足，丹卿辗转反侧，竟彻夜未眠。

新年将至，无论百姓，还是官员，都忙碌得很。

大年夜当晚，中设宴，丹卿本可以随楚铮，但他往年一直缺席，今年因那些边传闻，楚铮也不愿让他站在风浪尖上。

丹卿便留在楚府，同楚翘等人在府上过年。

这是丹卿初次在人间过年。

闹的气氛里，他站在檐，拿着一支烟，看它在空中绚烂绽放，又很快归于沉寂。

好虽短暂，但刹那的惊艳，也已足矣。

熬到时初，丹卿连连打呵欠。

楚翘他们吵着得守岁，而且，楚铮还没从中回来。

据楚翘所说，像楚铮这些重臣，年三十去中赴宴是很得脸面的事，大多走走过场，一个时辰左右就回了，以往还不曾现过今夜这况。

时末，前院传来动静。

楚铮终于回了。

丹卿了睛，他带着满脸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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