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居虽然同样非常昏暗，但是木板房的密闭和炉灶里跃的火焰，让人一觉到温。见我们去后，矮小的男主人一脸挂着和善的笑。烟雾缭绕的蒸腾中，掌勺的胖主妇却正在不满地敲打着锅铲，还莫名其妙地朝我们直翻白——原来前面的同伴将刚好的两小碗面条各自端着吃了。还直喊难吃，说没有佐料，只是拌了盐和辣椒面，而且全是硌牙的细沙。她们不知那就是菜。而我们碗里的饭才真的是难以咽，是蒸的包谷粉。太饿了，我试着咽了几，却噎得直反胃——那时才得知，这将是我们以后的主。

那天的晚餐被队里安排在他家。

不久，我发现从四面八方赶来的脚步声，渐渐堵了那扇透风的门。我还发现，四周稀疏的竹篾里，到都是好奇的珠在转，还有悉悉索索扒墙的声音。面前，忽然一多了那么多陌生而又生动的脸，大咧着嘴、大瞪着，就像是在欣赏一场彩的表演争先恐后的场面，忽然给小屋平添了一份虽是极不谐调，但也称得上是喜庆的闹。

与我们正好相反的是，这间茅草屋的主人，时值乔迁之喜，节前刚搬旁边木结构的新居，又适逢喜添贵，可谓双喜临门。

听到开饭的消息，饥寒迫的大伙再也顾不上抹泪，赶快三三两两地朝他家走去。

那一晚的悲伤是以戏剧的一幕收场的。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记得结伴乡时，我们九个人统一意见，说好了决不要男生的。可是我发现，这一刻的伙伴们，却正为几个陌生男同学的到来，欣喜得破涕为笑

我觉得自己的被那哭声震得嗡嗡直响，想必那声音在那片山的夜空也一定传了很远。那一刻，只听见那些在大山里清静惯了的狗们，也远远近近地在跟着狂吠不安。

嘘声此起彼伏，渐成一片。渐渐地，又变成无所顾忌的放声当谢队不知所措地一蹲在灶台边时，一时间，那哭号声更加肆无忌惮、好不悲切。听起来，有些像似小孩走失了母亲时的惶惑无助，又伤心绝宣得如丧考妣般。

里，非常练一军装的三分，一边放背包，一边故意提着声调，哇啦哇啦地直抱怨：说谢队心急火燎地去邻队搬救兵时，他们刚端起碗，害得他们连煮好的腊都没吃成；同样着装且帅气活泼的阿威，来不及放背包，屋后就一直咧着嘴，十分稽地朝我们开乐；显得有些傲气的，留着一抹小胡的瘦小的阿文，却是梗着脖一本正经地轻声开训：

“哭啥嘛哭？啊？有啥值得哭的嘛？啊？”

那一晚，因了他们三个的到来，同样冷清凄凉的茅草屋，仿佛突然亮了一支熊熊的火炬。那一刻，我看到静静藏在角落里的谢队，一张黝黑的脸上不仅满是汗，还有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得意

原来，当我们去吃饭时，随行的一个工宣队女师傅找到谢队商量，说我们女生中最小的只有十五，最大的只有十七，都是第一次离家。以后砍柴背推磨的事，没有男生肯定不行。所以，当我们几乎同样是饿着肚，更加伤心地回到屋里时，不知何时离去的谢队，此时正气吁吁一瘸一拐地门。我们突然惊喜地发现，随他后屋的，竟然还有我们学校三个一的男生！

一时间有些心生无奈，因为这场景确实太稽了：屋的人，在落他乡中伤心绝，而屋外的人，恰恰为此而乐不可支。如此完全互不相的两个世界，彼此陌生着，却将注定我的青搁浅忽然觉几天来的旅途劳顿让心疲惫得不堪。地将自己倒在冰冷的床上，两空茫地看着屋外的那片月，我一时心无去，独自黯然神伤。那一夜，是我这十七年的人生之路，第一次受到了何为无的漂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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