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十年前那冲天而起的大火，那小小的河灯一刹那就成了飞灰。阿丑望向远的书房，房里的灯暗着，一早，远就去书院了，听说是拿了文章去请教夫了。阿丑缓缓推开书房的门，檀木和书册的香气扑面而来，阿丑的手指轻轻地过书案，一本半开的书摊放在书案上，阿丑把书捧起来贴在脸上，有远的温度，熟悉而又陌生。阿丑快走到门时，停了脚步，她踌躇了一，反把手里那盏致的河灯摆在了书案上，一个小小的祈愿都是好的，只是阿丑不知这小小的河灯竟是她灾难的开始。

月上中天了，远单薄的影才从园外慢慢的走来，屋里的丫仆役，阿丑早就吩咐他们去睡了，刚一看见远现，阿丑就立即持了三彩瓷灯迎了上去。四周一片寂然，连秋虫似乎都已睡了，碎银般的月影儿随了风东摇西。阿丑将手中的那一小片光亮照在远的脚前，两人只慢慢地往回走，谁都没有说一句话，金桂的香弥漫在整个园里，静谧中阿丑能听见自己有些杂的心。

阿丑只顾着为远照明，没看见前面一块凸起的石块，被的裙摆一带，阿丑整个突然就往前倾，她禁不住轻呼一声，看就要跌倒在路边，旁边一支手有力地拽住了她的胳膊。阿丑惊魂未定的转过脸去，远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象是受到惊吓的是他。一看见阿丑转过来的脸，远立即掉转了目光，阿丑黯然地低说了声谢谢。

推开书房的门，阿丑先把房里的烛火亮，悄悄地看了一远，远神淡淡的，阿丑略略屈膝行了一个礼，就持了灯往回走。才走到门，猛听到远喝，站住，这。。这是你放在桌上的。阿丑回过，见远手捧着那盏小河灯，双死死地盯着河灯，苍白的脸上隐隐纠结着淡青的络。阿丑心一冷，忙接着说，香几个丫央我的河灯，多了一个，拿了给你，图了好彩。

远捧着河灯的手微微地颤抖着，突然，他一把碎了菲薄的河灯，用力往地上一掷，瞪圆了睛，声嘶力竭地吼，谁要你这个的？谁让你来的？你走，你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远发狂一样用脚猛踩着几不成形的河灯，双手却猛捶打在自己的，原本束好的发也散落来，整个人失心疯一般。

阿丑惊得呆了，好半天，才一扑过去，抱住了发狂的远，一边泪，一边不住地说，远，远，你不要这样，这样你会伤着自己的。你不喜河灯，我以后不就是了。你不想见我，以后我不会再现在你前了。你不要这样。。

远安静来，只片刻，就突然冲开阿丑的双臂，足往院外狂奔，阿丑只跟着追了几步，就跌倒在地上。阿丑忍着疼用胳膊将撑起来，抬起，她只看见远转就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树影中。阿丑伏，轻轻地泣着，远又哪里还记得她，就算记住了，又如何？

三

除了夫人，王家人的窃窃私语，阿丑并不是视而不见，远已有好一阵没回“碧云轩”了，就是回来，也只是去夫人的屋里请安。阿丑安然如常，洒扫院，侍木，为夫人赶制罩衣，为远的书房熏香，就象远仍天天“碧云轩”

阿丑唤香把远书房里的枯搬走，换一盆秋兰来，香嘟着嘴气鼓鼓地把秋兰搁在架，阿丑边清扫书案，边也不抬地问，香，有什么话就说吧，你都忍了一早上了。香“蹬蹬蹬”地走到阿丑跟前，仰着一张圆脸气咻咻地说，阿丑姨娘，远少爷不好，他不该这么对你，他不该和那个叫锦心的姑娘在一起，他都有了阿丑姨娘了。

阿丑笑着抚了一香的，说小丫，又听人胡说了，以后可不要说远少爷的事了。香不满，阿丑姨娘，人家是为你好嘛，不想让阿丑姨娘受欺负。阿丑蹲来，双手捧起香圆圆的脸说，我知小香的心最好了，阿丑姨娘最喜我们香了。香害羞地伸手来摸在阿丑的左脸上，伤地说，要是阿丑姨娘的脸没烧坏，远少爷就不会喜锦心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