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府门，两匹向着门方向而去，蹄声响起时，南边一团乌云晃悠悠朝洛京的方向飘来。

初夏的雨来得快，得急。

尤其北方的雨，总伴有狂风，得树枝疯狂摆动。

天辰人立于大明河前院的空地上，他的面前，一方黑桌上焚着三香。桌三尺远的地方，竖着一铁，铁堆着一圈桃木。

殿的廊上挤满了当值的、不当值的人，个个翘首张望。

云越积越厚，天越来越黑，一紫电穿透云层，从天际落，瞧着劈到了殿里。

廊上的人齐齐一声惊呼，睁睁看着电顺着铁落，“嘭”一燃底的桃木堆。

这时，宣珩允大步而来，玄袍被风得鼓起。

看闹的人立刻鸟散。

“陛。”天辰人手上拂尘一扬，朝宣珩允行礼。

宣珩允扫一被风得窜的火苗，“今日可是说的时机？”

“夏风已有，天赐良机。”

“那就劳烦开炉吧。”宣珩允声音急切，等待这些时日，他早已无了耐心。

就见天辰人把那些烧起来的桃木捡到桶里，一桶倒丹炉，丹炉肚上那扇小门未合，任凭呼呼的风丹炉，而天辰人围着丹炉小步绕一周，中念念有词。

宣珩允冷瞧着，对这些作无动于衷。他只在乎救命的丹药能否炼成。

他倒并未全信人之说，他回以来，曾召见过太医署的全大夫，询问冰蚕治血痨一事。

有年过古稀的老太医早年亦从一卷手抄偏方上见过冰蚕治绝症一说，只是详细的诊治过程却未详载。

那边，天辰人将事先备好的所有东西包括草药一应倒丹炉，那扇小门“啪”一声被合上。

“炉火七日不歇，炼至第七日，倒陛的血引，丹药方成。”

宣珩允应一声，转走寝殿，他要在丹炉起火的同时，把冰蚕放，以心血供养七日，以渡冰蚕之毒。

崔旺一路低着跟去，遣退殿当值的婢，他服侍着陛褪去层层外袍，只剩里衣。

衣襟敞开，平坦瓷白的膛，宣珩允从龙榻旁的矮案上拿起瓷瓶，瓶里冰蚕“沙沙”蠕动。

“陛！”崔旺一声哭喊跪地，“才求您三思啊，您若有个三两短，娘娘谁来照顾。”

“朕这么正是为了有更多的机会照看她。”拇指一拨，瓶落。

如指宽的瓶正对着正心，宣珩允在这一刻面容平静，喧嚣于他脑海里的另一个声音终于静来。

在这一刻，那两个彼此不屑、彼此嘲讽的灵魂握手言和了。

两指的冰蚕从瓶爬，蚕和寻常的蚕无异，只是通呈冰魄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