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重。”阿列克谢轻声说，他知电话那的人已经消失了。

——

两天后，阿列克谢成功来到乌克兰边境的一个小城，找到加林娜所说的那个雷克·诺瓦克。他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并没有和阿列克谢代太多。阿列克谢先是在小城的一个旅馆里住了一日，第三天雷克·诺瓦克给他送来了一叠伪造的份证明，在这些贴着阿列克谢照片的文件里，阿列克谢是雷克·诺瓦克的弟弟扬·诺瓦克。看样这位诺瓦克对这件事完全驾轻就熟。

“这个份滴不漏，你大可放心。到波兰后申请法国签证也需要一段时间，你跟着我走就好了。”雷克说。

大约一周后，阿列克谢在华沙搭上了前往法国的飞机。

阿列克谢就是这样到黎的。

上一次他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母亲还没有生病，那个时候阿列克谢只有八岁。一晃十六年过去了，黎在他的记忆里只剩一个模糊的影，成为和母亲相连的一个名词。虽然这些年来他依旧保有练习法语的习惯，但这门语言终究停留在纸面。他的法语大不如从前，听人说话时总是很费劲，表达起来也只能说一些不太连贯的句。但还好，至少还能行沟通，不至于完全茫然不知所措。

照父亲所说的地址，阿列克谢一路上磕磕绊绊地来到了玛黑区的一条小巷里。巷两旁的建筑看起来年久失修，墙风化剥落。

他走巷里一个半开着的木门，顺着仄的楼梯走了上去，在三楼停了来。

闭的生锈的铁门上挂着一把锁，看上去屋的主人并不在家。阿列克谢站在狭小的楼里等了一会儿，就在他有些饥饿难耐，打算放弃的时候，从楼走上来一个金发的女人，看上去五十多岁了，她的手上还牵着一个八九岁的女孩。

“你好，请问你找谁呢？”女人问。

阿列克谢怔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母亲的脸庞突然清晰地现在他的记忆里，她柔的金发，还有那双永远带着温和的笑意的蓝睛，这些在他脑海里永远不会消逝的独属于母亲的特征如今现在他面前这个年迈的女人上——那双他十多年没有见到的、藏在记忆的蓝睛正充满疑惑地看着他。

“请问是凯瑟琳姨妈吗？”他用涩的声音问。

凯瑟琳·杜弗雷纳眯着睛小心地打量了阿列克谢几，突然间，那双充满疑虑的睛慢慢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阿列克谢。她松开女孩的手，急切地走到阿列克谢面前。

“你是——”

“阿列克谢·伊万诺维奇·安德列夫，玛丽·杜弗雷纳的儿。”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从他的咙里落来，像是击穿石的最后一滴那般，将所有的记忆都开凿来。

“天呐，你是阿列克谢，是玛丽的儿……你怎么这么大了。”凯瑟琳的睛里涌泪，小女孩跑上前抱住她，睁着蓝的大睛看着阿列克谢。

“十五年过去了，我上次见您的时候，还是在我母亲的葬礼上。您记得吗？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九岁的孩，躲在我父亲后哭个不停，您当时还用餐巾纸给我叠了一只白鸽……”阿列克谢激动地说，他的语用词和语法很多都不准确，但此刻没有人在意这些，仿佛可以自动纠正语言带来的上的偏差。

“我当然记得……那个时候你还和莉莉安这么。”凯瑟琳看了看旁的女孩，“这是我女儿的孩，自从她离婚后我就和她带着莉莉安一起住在这儿。”

凯瑟琳再次仔细打量着阿列克谢，不自禁地伸手去摸他的脸。

“你简直和玛丽一模一样，玛丽十多岁的时候跟着学校里的女学生一起追求自由和解放，偷偷把一发剪得像你现在这样短，被我们的父亲好一顿骂，”凯瑟琳笑了起来，“我现在觉当初的玛丽就站在我面前。”

凯瑟琳从袋里摸钥匙，锁孔里，铁门吱吱呀呀地打开。

这是一很小的公寓，光线也不是太好，寥寥几件家挤在一起，莉莉安的书本和玩散落在沙发和茶几上。

“我们三个主要就靠着我女儿的那儿工资生活，我有时候有空也会外去帮人家家里清洁，能挣到一些钱。”凯瑟琳介绍，“你这次来法国是要办什么事吗？你看你这么久没来，对这里都不熟悉了，说不定我能帮上什么忙。”

“工作……”阿列克谢迟疑着说，“我现在是个记者，被报社派到这里工作一段时间。”

“记者！”凯瑟琳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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