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国主看见那支队伍了——他们静静地躺在蘑菇林的影中， 沉睡得毫无知觉。

每一个人都睡得极，仿佛被什么温柔地抚着，脱去了所有的痛苦与疲惫。几个地巫睡得尤其安详， 嘴角甚至浮现淡淡的笑意，像是在一场梦。他们的肤上，一些细小的灰孢正在缓缓生，微不可察地扎在他们的血中。

羽国主微微眯起，目光冷漠而锐利。他沉默了片刻，抬起手， 一片雪白的羽骤然飞， 带着刺破虚空的力量，瞬间穿透了隐藏在暗窥伺的凶。

羽划破空， 虚空中传来一阵微弱的悲鸣， 接着消散无踪。

“来吧，我知你在。”羽国主的声音平静如，带着一无法抗拒的威严。

沉睡的人群中，忽然有一个人缓缓睁开了睛。那双眸中带着一丝笑意， 如幽的潭，令人难以捉摸。他缓缓地坐起，动作从容，仿佛早已预料到羽国主的到来。

“你们来的倒是快。”那人笑着站起，目光带着审视与玩味，缓缓向羽国主走来。他的步伐轻盈，仿佛脚的腐朽与暗本无法沾染到他。

羽国主目光不变，淡淡地问：“你们早就发现了这巫国？”

“也不能说早吧，”那人微微侧首，语气带着懒散与戏谑，“大概两千多年之前就发现了吧。”

他绕着羽国主缓缓走了一圈，目光上打量着，仿佛在欣赏一件风化的古。

“你上的源血越来越淡薄了，真让人怀念当年啊。”那人低声笑，“却月，当年你说的那个愿望，还记得吗？”

羽国主不为所动，神如寒铁般锋利，声音冷淡：“你们没有在这里发展源鬼，是为什么？”

“我可不是个杀人狂。”那人笑意柔和，语气中竟透着几分小意温柔的意味，“这个小小的巫国，稍微一献祭，就能彻底灭亡了。可那位巫祝……唔，他的境和巫神太像了。他们死去的样，恐怕就是巫国彻底崩溃的模样。我还想看看他们挣扎到最后的绝望——这提前看到巫国灭亡的样，那才有趣，不是吗？”

羽国主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如炬：“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优柔寡断。”

那人似乎并未在意这句话，反而一丝轻笑。

“血之路，是你的？”羽国主继续追问，声音中隐隐透着一丝寒意。

那人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摇了摇，淡淡：“不是我。我可不会那废弃潜能的东西，目光短浅，只看前。”

空气忽然安静来，像是某无形的暗在两人之间涌动。

羽国主微微抬：“我会当没见过你，放了这些人。”

那人沉默了一瞬：“就这样么，除了这些，你没有其它的话与我说了？”

羽国主语气带着一厌烦：“照我说的！”

那人幽幽：“我会放过他们，你就没有其它的话与我说了么，也是，有了金乌之羽，源血对你来说，已经不算负担了，你有了新的退路，便要放弃曾经帮过你的人，从前的从前，你便是如此的。”

羽国主平静：“罔象。”

“我在！”那人应。

“沉溺从前的幻梦毫无意义，”羽国主看向他的方向，“生活是要经历痛苦曲折，生死病忧，我并不觉得维持自己的本是错误，也无意掩盖从前的事，但那些族冲突、旧仇恩怨，在我民生存面前，毫无意义。我可以放，也能放恨，我们的路已经不同了，你也不必再来找我。”

“利用完了，你就要丢弃我了？那些凡人、族人和你有什么关系，”那人骤然暴怒，“他们哪个瞧得起你上荒血，当年是我和你相依为命，扶持着大，甚至帮你赚钱救你妹妹，生活的苦你还没受够么，你说大了，一定要把在上的巫神和天巫们扯来，让他们看看这个世界，但如今呢，你也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东西！”

“因为我发现，压迫我们的，不是天巫，是这个已经将要熄灭的世界，”羽国主依然冷静，“那些依靠我，帮助我，需要我的人，并不是负担，而是我的动力，和孤灯他们争夺地气时，我们都不会留手，但那并不是巫国不给，我利用过大凶观察，姬尧光是真的只有那些，不是他们不给。那时我的恨就已经不多了，赤黎光死时，当年荒人的仇就该结束，她愚蠢暴躁，但没有坏心。”

“所以你就违背了我们的约定。我那么努力，你却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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