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见电话那边：

再醒来的时候，是张姨拍着他的肩背唤他。众所周知，睛看不见的时候，耳朵也会失聪。还没睁开时，他只能听见张姨急切地在叫他，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等他迷迷糊糊睁开了，才听清楚张姨说的是“相先生打电话来了”。

“阿姨说你十来天没回过家，又在哪里鬼混？”

把手机递给床上的人后，她便自觉到病房外面去了。在桑家了十多年，不听雇主通电话早已成了习惯。

常年用万宝龙写字而起了茧的指在大理石桌面规律地敲击, 慢慢地，速度越来越快，力越来越大。

“字面意思。”桑也还虚，被吵了一顿，心不好，重新躺。

半天没有得到回应，相召南拧眉，语气又捎上了愠。

但令人疼的是, 从助理告诉他“桑也十多天没回家”这件事起，任他喝多少咖啡, 都没有办法聚会神地理工作, 合同上的字突兀地变成了一个个蚂蚁，看得他心烦。

相召南笑声。

今天回华湾, 是因为阿姨打电话问他助理桑先生还回来吗, 说是十多天没见到桑先生了。

“桑也，你要跟我离婚？”

桑也安静地把自己手机上的未接电话记录删去，又把【南哥】的联系人拉黑，才说：“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桑也不动声，“离婚吧。”

可惜桑也不一样了。

“离婚？桑也，你忘了当初为什么和我结婚么？离了婚，你期怎么办？”

活也有劲，乐呵乐呵颠颠就去了。

他信誓旦旦。

电话对面许久没有传来声响。

敲击声宣告着相召南耐心即将空涸。

相召南停顿片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你——”

“桑也！”

“嗯？”相召南似乎对他简单的回复到不满意。

“嗯。”他只回了一个嗯声。

他便没有放在心上, 继续工作。

“桑也，擒故纵这招对我没用。玩够了就回来自己把那破协议书理了。”

等人走了，他把手机免打扰模式打开，蒙着睡觉。

“桑也，你可真是好样的，想走就走，想留就留。结婚是你提的，现在跟我提离婚？”

桑也不可能和他离婚！

他不会再因为相召南的一次唤名就像普洛夫的狗一样回到他边。

桑也看向自己手机，没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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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醒，脑有些不清明，但又思绪灵活，无端想到，原来这就是他以前天天期盼的电话吗？

但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被愤怒的绪控制了大脑，镇定了来，不再是质问，改成暗讽：

助理告诉他时，相召南意识认为桑也是跑回桑家别墅了。

张姨面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不会有期了。”

刚才的一声质问是他打了太多未接电话绪上，现在恢复了理智，又开始用一贯的手段，厉荏地喊桑也的名字。

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值得等的。

电话刚一接通，就听见了相召南愠怒的质问：

一秒，张姨的手机响了一声，又一声。

他声音太大了，桑也嫌吵得耳朵疼，便把手机拿远了些，等没声了再拿回来。

他一边在张姨的手机屏幕上绿接通键，一边打开自己的手机，果然在锁屏页面看见了来自【南哥】的十七个未接电话。

拿到手机，桑也并没有立接通。

桑也仰，看着窗的一角，垂顺的窗帘布一旦拉上能把光亮遮挡个严严实实。他以前就是被这样一张窗帘遮住了。

他当然不满意，以前他但凡表示不满，桑也立上赶着要么解释，要么献，从未受过现在这样的冷落。

“你把我相召南当什么？”

电话那边沉默许久。

“什么意思？”

从桑氏地产爆“作假、行贿”丑闻开始, 相召南便在公司连轴转, 没日没夜开会, 谈话, 安抚东心，和其他有资需求的公司洽谈。

“桑也。”相召南定声。

想到之前意外听见凌星劝离婚时，桑也说因为疾病他离不开自己。彼时相召南只觉得恶心，恶心桑也本不他却要因为那糟糕透的疾病而对他谄媚讨好；现在又觉这样也好，至少这样桑也就离不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