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开窗，烛火忽明忽暗。

韫宁昏昏如醉，朝窗外望去，远方雾缭绕，一光亮若隐若现。她不知就里，忽闻雾里有人，呼其名字。

“宁儿……宁儿……”

好似陆月溪的声音，但如鬼魅般飘忽。

韫宁恍恍至雾里，伸手不见掌，呼唤声却愈发清晰。她被那声音引，朝前步近，忽觉碰，她用力一推，刺的金光乍现。

她缓缓移开遮的手，前的景象令她惊愕不已。

朱甍碧瓦，阆苑琼楼，玉阶两旁侍者如云，皆披罗翠，衣冠赫奕。

似皇，又似天。

仔细看去，众人所着衣衫与薛家布庄的料别无二致。

侍者推开金门，毕恭毕敬地引她。她腾腾步，只见盛筵之上，山珍海味，玉琼浆，专供她一人独享，还有数不清的酥山与毕罗。

她虽闻不到香味，也吃不滋味，但酣畅痛快，到前所未有的妙。

酒足饭饱之际，几个昳丽的年轻男翩翩而来。

两人侍立她侧，各自为她肩颈，一人跪在她，拨雨撩云，讨好侍奉。韫宁舒仰首，仿佛光柳影中，飘然仙。

得到愉悦满足，侍者再度现，引她前行。

她的左侧是一望不到的莲池里，叶大如席，大如盖，右侧则是一群书生打扮的女在诵读诗文，议论英发。

再前行，步闳宇崇楼，里面典籍藏书如山似海。

她兴致盎然，忽闻环佩作响，一妇人在侍者的簇拥，自书海中迤逦而来。妇人华冠丽服，珠光宝气，形与陆月溪极像，可却怎么也看不清面貌，似蒙上一层纱。

妇人牵起她的手，引至桌案前。

不知怎么，韫宁愈发觉得前的桌熟悉，像馄饨铺的饭桌。

妇人铺上宣纸，纸面似有叶脉纹路，妇人握住她的手，写两字——韫宁。

是她的名字。

笔势遒劲，竟有飞龙之势。须臾，那字竟真的化龙飞。

韫宁意识地追去，不知不觉间，周遭景象畸变，地覆天翻，飞龙隐群山之中，不见踪迹。前方是一座被群山影笼罩的村，脚是泥泞的路，黏缠脚底，崎岖难行。

那些好的景象化为乌有，不复存在。

大的恐惧袭上心，韫宁试图逃离，转却跌一间寒窑里，灰败灶，上漏，耳畔隐约传来熟悉的念咒声，不知何时，她的手里竟现一支卜卦竹签，是那被她折断的签。

她大惊失，亦遂醒矣。

这噩梦比见鬼还要可怕。

汗打她的鬓发，浑漉漉的。她用劲了一把大，疼痛袭来，大梦方醒。

晨光洋洋地洒在她上，她却毫无知，那些虚幻景历历在目。但细细想来，梦境里的富丽堂皇仍带着市井的烙印，与自己的奢望合，诞幻不经，荒唐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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