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翌日清晨，天蒙蒙亮。昨夜的雷并未雨，空气仍然闷，一压抑的平静笼罩着院。

&esp;&esp;韫宁打好一盆清，端屋。陆月溪早已醒了，眶着，恍恍忽忽，被面纱遮住的半张脸极为苍白，她正倚靠床，不知想什么。

&esp;&esp;韫宁轻轻放盆，默默转离开。

&esp;&esp;炊烟升起，哥哥在灶间忙碌。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掩住早炊香气，那是支在院中的药锅散发的气味，秦有容背脊直，神冷静，专注地盯着火候，看似一切如常，却比往日沉寂。

&esp;&esp;听哥哥说，昨夜秦姨在溪边坐了许久，一句话也没说，直至时方归。

&esp;&esp;或许是在遥想过去，或许是在期冀未来。

&esp;&esp;韫宁心绪复杂。

&esp;&esp;日一天一天地过去，暑褪尽，秋去冬来，严寒比往年来得更早。

&esp;&esp;黎国对大晋发起猛烈攻，大晋应战失利，惨败而归，十万兵全军覆没，还丢了几座重要城池。为练兵秣，筹集军饷，朝廷调度征求，颁加赋增税的政令，凛冽的风终是从边境安，压得人心惶惶，怨声载。

&esp;&esp;因赋税加重，价腾跃，百姓中羞涩，东市西市不复往日繁华，弥漫着萧条冷清之气，馄饨铺也受影响，客日渐稀少。雪上加霜的是杜娘收到了孩战死沙场的噩耗，大的悲痛一时间压垮了她，要么对着面团哭泣，要么神思恍惚，的馄饨失了往日味，老主顾们来的次数更少了。

&esp;&esp;陆月溪和杜娘同为母亲，她们对孩的是那样的挚且执着，韫宁到羡慕，也到困惑——母亲对孩的真的能达到不顾一切，甚至是丧失自我的程度吗？

&esp;&esp;或许因杜娘的孩死了，那份羡慕没有扭曲，韫宁只是可惜她的生意一落千丈。

&esp;&esp;望着冷清的铺与街，韫宁到从未有过的无力，不过她没有因此丧气。事在人为，总归能找到路，不过是慢一些，久一些罢了。

&esp;&esp;岁暮天寒，陆月溪的愈发虚弱，秦有容已许久没有练五禽戏，要么废寝忘地钻研药经典籍，要么采药试药。银钱赚的没有的多，韫宁为了维持生计，除了卖馄饨，还和哥哥一起杂活，诸如挑粪运粪，需在天不亮的时候行，免得冲撞贵人。韫宁熟悉安的路，起了送工，挑着比人还重的桶送往各家各。抬棺、挖墓这旁人觉得晦气的活计，韫宁得起劲儿。

&esp;&esp;“好孩，苦了你了。”陆月溪看着韫宁肩膀磨的泡，心酸涩，泪直。

&esp;&esp;秦有容借着烛光为韫宁挑破泡，上好了药，“近几日便不要太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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