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受制于人的小小躯日渐大，杀意随之积聚，在骨骼撑裂血的疼痛中翻涌，蓄势待发。

&esp;&esp;在她九岁那年，寒冬比往年来的早，鹅大雪昼夜不息，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掩埋，将天地冻成白茫茫的冰窖。

&esp;&esp;刺骨的寒气便是裹上厚重棉被也难以抵御，更何况，她只有单薄的破衣。哥哥把上同样千疮百孔的破袄裹在她上，自己只着褴褛里衣，肤暴在如刀割般的寒风里，冻得发紫。然而，比起寒冷更难熬的是饥饿，神闭门修行，兄妹俩已经两日米未，村里的人要么冷旁观，要么避而远之，没有一个人肯伸援手，生怕沾上棺材的晦气。

&esp;&esp;哥哥拿起生锈的钝刀与野狗搏斗，拼死从狗嘴里抢来一碗冻得的粥，他用刀柄颤抖地敲碎了递给她。

&esp;&esp;粥是馊的，纵然被冰封住了气味，仍是难以咽。明明已经两日没有，可她的胃里却翻江倒海，怎么也压不住，正如那骨疯的疼痛。

&esp;&esp;哥哥愧疚地垂：“是我没用，找不到……”

&esp;&esp;他冻得双手快没了知觉，甚至觉得自己看不到明天的太，透着死亡气息的绝望笼罩来，视线扫过手臂上冻得发紫的肤，一个念油然而生。

&esp;&esp;或许，还能寻得……

&esp;&esp;“不……不行……”她立即抓住他将要举刀的手。

&esp;&esp;双生的应窜过心，即使他什么都不说，她也知他的意图。

&esp;&esp;她夺过他手里的刀，当握住刀柄的那一刹那，她的倏地滞住了。

&esp;&esp;对啊！她手里有刀，怕什么？

&esp;&esp;哥哥知到她的想法，皱起眉，“已经生了锈……”

&esp;&esp;“生锈的才好。”她的目光沉来，“磨锋利了，比普通的刀还要厉害。”

&esp;&esp;他们曾反抗过，逃跑过，却从未想过直截了当地解决掉痛苦的源。

&esp;&esp;因为，这是杀人。

&esp;&esp;可如果她不杀人，她就会被人杀掉，连带骨，生吞活剥。

&esp;&esp;她仿佛在刀上看到一个影——是育她与他的女人，神冷冽而又决绝。

&esp;&esp;兄妹两人心照不宣地看向对方，同样的血，同样的成历程，在目光汇的刹那间，契合的共识已然达成。

&esp;&esp;她囫囵吞掉碗里馊掉的冰粥，连碗底最后一冰碴也不放过。

&esp;&esp;磨刀是需要气力的。

&esp;&esp;杀意在此刻沸腾到极，冲撞着禁锢它的。

&esp;&esp;夜，呼啸的风雪撞得门窗震颤。

&esp;&esp;两个瘦骨嶙峋的影，攥着磨得锋利的刀，借着昏沉的光，悄无声息地近床榻上的廓。确认神熟睡后，她举起刀，带着孤注一掷的狠绝，猛地刺向神。不过，神到底是在江湖闯过的人，耳朵锐一动，翻躲了过去。

&esp;&esp;人大多是怕死的，尤其当刀落到心尖上时，最为恐惧。怕撕裂的剧痛，怕堕幽冥的虚无，更怕未知的折磨。

&esp;&esp;她也是怕的，可她宁愿冒死一搏，也不愿什么都不，任人宰割。

&esp;&esp;一番惊心动魄的缠斗在黑暗里翻，搏击的闷沉持续不断，不知是谁的撞向木桌，“哗啦”声响，签筒里的签掉落一地，那些算命用的什也都噼里啪啦地落来，与此同时，金属坠地的清脆响声回在屋里。

&esp;&esp;最终，一切归于沉寂，只剩重的、似劫后余生的气。

&esp;&esp;神亮油灯，咒骂了声：“小崽力气真大啊！”

&esp;&esp;昏黄的光，神鼻青脸，颈间现一血痕，手臂也在血。

&esp;&esp;哥哥捂着，倒在她臂弯上，嘴角淌着血，因剧痛颤抖着，而她在他的保护，没有受伤，只是脸上蹭了灰。

&esp;&esp;一时间分不清谁胜谁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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