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末了又去外，把药盅端来，专心致志地熬着。他年纪与苍碧相当，形稍矮小了些，常年的服侍锻炼，力气却不小，也健壮，跟着两人风里来雨里去，一路奔波，毫无怨言，只是面上终是挂着一丝愁容，今夜更甚。

蒲扇摇着炉火，火光照在三七脸上，他目不斜视，若有所思。

“你心悦于路公？”苍碧忽然问。

烟袅袅，氤氲了三七乏善可陈的脸，只听他黯然：“你不该让他去成亲，他不喜李二小。”

“我知，但对他来说，也许是最好的归宿了，至少比与我在一起耗费时光要好得多。”苍碧自顾说着，瞧见三七中几分怨怼，话音一哏，垂帘，“我自以为是了……”

三七心中不忿，却没与他争执，默默煎药，滤药，端到床榻前，扶起苍碧，端详着苍碧一喝完药，从床瓷罐中取了颗冰糖递去，胡思想着。

如上好墨翠镶嵌的瞳，窄小的鼻梁，心描绘般的廓，如此貌，连虚弱至此的病颜都令人忍不住怜惜，他又怎么及得上。

“你是妖吗？”三七问。

“……”苍碧无意间上手腕上的玄镯，他此前是妖，现绝对是货真价实的人，“何此言？”

“少爷见了你之后，就像变了个人，若说之前是年少轻狂，逢场作戏，现付了真心，那也无可厚非，可是……他连样貌都变了。”三七收了药碗，端坐在苍碧面前，直视他。

第72章 纨绔公与绝小倌 二十四

“路公以前是何样貌？”苍碧问。

“公以前的眸是暗棕的，自从那日见了你之后，就成了墨一般的黑，若不对着光线仔细看，确实不太明显，但的确变了样，你是不是施了什么妖法。”

眸的颜，忆起初遇时的一幕，路珏平的眸并非与连云一般，而后来却变了样，晋安也说过这事，但毕竟太匪夷所思，当时苍碧也没得空追寻，路珏平随敷衍，就这么过去了，现经三七言辞凿凿一说，也越想越奇怪：“我什么也没，我也想知，他为何生了那样一双。”

可惜答案无人来回。

路珏平成了亲，路夫人以原先的宅不适宜新婚居住，让他行迁到了远离的原居的屋里。他白日里被路老爷关在书房里，学习经商之，夜则被路夫人与少两人的神架着，关在无形的牢笼中，哪都去不得，几次经过苍碧院前，无一不被人拦住，说是他踏屋里，就让舅父断了苍碧的药。

一墙之隔，却怎么也跨不过去，路珏平心中郁结愈盛，每日对着账簿，绞尽脑，终于在一日夜半三更，再也捺不住，以睡不着，去书房对账为由，连外衫也没罩，跌跌撞撞冲房间，仗着小厮丫鬟们大多睡去，新夫人半梦半醒也没往心里去，一路畅通无阻，闯了苍碧屋中。

“如云，如云。”路珏平唤着，叫醒了三七。

“少爷，你怎么来了。”房中烛火未熄，三七竟没睡在隔间，趴在苍碧床榻边，抬起，眶一圈漆黑，显是好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了，手上还攥着一块帕，指间透的分，是暗红。

路珏平一步步走近，浅的被褥上，目惊心的血斑映帘——这是白日里，苍碧咯的血，三七还来不及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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