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立轩鼓着腮帮看他，像只呆呆的小鼠。半晌才回过神来，着上的瓜：“哎我，大老爷们儿的，你说你抢劫去呢。还贷，牙碜劲儿的。”

陈熙南先他一步拿走烟盒，扔垃圾桶：“来兑人。你不说随时迎？”

如果要描述，大概是小猫的呼噜，冬日的被窝，炒菜的声响。是打开家门，正好亮起的灯光。是秋雨里的草木，叶上的朝。是校园里传来的喧嚷，是公园里飘的琴。是老家大树的吊床，远铺着金灿灿的玉米地和小麦穗。他扬起的柔发丝里，洒着丰衣足的。

“真的？”陈熙南啃着嘴笑起来。乎乎的小睫，嘟嘟的粉嘴。瞳孔和门牙都晶亮着，像个天真烂漫的小傻。

演完陈熙南，他又开始演患者。掐着嗓，俩手哐哐拍着脯：“哎妈大夫啊我这一天天的，老迷糊了。心直突突。是不是得开刀啊？手术大不大啊？”

陈熙南摁着嘴，两个肩膀簌簌抖着：“埋汰人是吧。没那么慢的啊。”

陈熙南俩手掌扣着段立轩膝盖，蓦地一把掰开：“要能买到你的转，我贷也要凑上。”

“你咋知我搁这儿？”段立轩赤脚蹬他大，齿不清地嘟囔，“你个小变态…是不是跟踪老了…疯了啊你？”

“那叫手术帽。”陈熙南正在气上，又被他逗得想笑。绷着脸严肃，忍得嘴角直，“我诊时不手术帽。”

“啧。多了啊你。”段立轩嘴里不太兴，但脸上没有怒。转而去果盘里扎了块西瓜，“兑吧。早结早清。”

陈熙南再也绷不住，撑着额大笑起来。段立轩也笑。两人对着笑了半天，又诡异地同时收声。

“你当老失恋了？”段立轩拿酒杯轻敲他脑门，“不。我从不，失恋。我是…”段立轩苦笑了，指划了两脸颊，“羞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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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妈！这小大夫可真幽默。我自个儿咋啊？”

他抬手抹了大衫，领勒着脑门。上茶晶镜，往沙发里葛优：“个尼姑帽，这样儿堆堆着给人看病。”

“溪原好声音啊。”段立轩把西瓜扔垃圾桶，又重扎了一块哈密瓜吃，“提前给红包了么，我为你转。”

虽说陈乐乐是段立轩最隐秘的心事，但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究竟是什么。

“哎，”段立轩撇了墨镜，把衣服回来。趿拉上鞋，去摸桌上的烟盒，“我不是告你咱俩不了？来哈？”

陈熙南自己说完，也觉得不好意思。红着脸往上凑嗒，大狗似的撒撒痴：“那你到底转不转。”

“你先唱吧。”段立轩蹬上他肩膀，控制着两人的距离，“唱得好，我不仅给你转，我还给你转红包。”

段立轩没理会版权方的纠正，从镜片上迷离起神：“你看人就这样，像那个费玉清唱千里之外。咱也不知看啥呢，反正看得也。”

“拿剪把衣领豁豁，勒缺氧了。没事儿啊。就是胖的。”段立轩拿起酒杯，隔空拧了拧。两，抿一。叹了一声，要死不活地挥手，“后边儿的来吧。”

“然后你就不吱声了，开始推镜啊。我演你咋推，”段立轩一寸寸地抬手，嘴里还解说着，“就这样拿手背推，胳膊肘好像他妈锈死了。推个八十来分钟，给对面儿急完完的。”

段立轩看着他的可模样，手脚泛起一阵酥麻。明明刚才还是红的世界，忽然就变成一个淡的梦境。

陈熙南伸手，够到他边的麦克风。拨开关递到嘴边，地注视他：“我想让你听我唱首歌。看你肯不肯为我转。”

陈熙南拿酒杯，地看他：“羞什么？”

陈熙南忽地倾过来，像是要吻他。段立轩肩膀一激灵，西瓜都掉了，“啥？”

他模仿完神，又开始学陈熙南说话：“坐吧。怎么了啊？诶，外边家属小声啊，屋里听不清了。认识谁？院？嗯，我也认识。排队，啊，认识省也得排队。”

段立轩推完镜，装模作样地：“嗯。不大。你自己就能。”

“没错。我就是疯了。赔了半个月绩效请假，连夜到机场跟踪你！”陈熙南抓住他的脚踝往里一扯，倾过咬牙，“我早说过。等他走的那天，连都不会回。你还为他买醉！”

“哎你不上班儿了？不割割哒了？”段立轩回脚，脱着换了话题，“你那班儿上的，跟他妈小品似的。我给你学嗷，你上班前儿啥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