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乐（天真疑惑）：为什么？我得不好吗？

“没事儿了啊，转特需病房去。跟着搭把手。”

“就一个哥哥？他父母呢？”

老的脸一黑，立刻改：“行，你等会儿。我给你腾个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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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五大三的老爷们儿，竟孩似的呼起来。

icu这个地方，既是销金窟，也是生死场。既是候车厅，也是中转站。

人类也一样。印第安人在脸上画油彩，以此拟态凶狠；国人对枪支狂，以此拟态大；房地产业务员穿上西装，以此拟态有钱。

光脸上有几分尴尬，抬手搓了后脖颈：“没。正经人儿。这都装b的。”

首先是发型。最有威慑力的是光。没了发，视觉上五官就比较突，给人一凶恶。其二就是寸、青茬，这看着比较痞、狠。再次就是山，脑袋竖起，给人一莫挨老的暴躁。再就一些盖和炮，不过比较低端，属于快手街溜。

陈熙南瞟了袋，看到补品旁还有个信封。他不动声地推回去：“心我领了，东西你拿回去吧。”

一些不太大的医院，只有一个综合icu。大一可能分外科，再大一些就会有专科icu。

比如粉蝶会模仿毒蝶，蛇会模仿珊瑚蛇，鹿蛾会模仿黄胡蜂。一个拟态成另一个大，以此保护自己免遭猎杀。

陈熙南笑眯眯地：“你问。”

耻怀缱绻-07

陈熙南上看他，装作不经意地开玩笑：“看你们这架势，怎么说？社会人儿？”

段甜甜死要面。这回好了，面彻底无了。永远地无了。

作者有话说：

陈熙南从不收礼，无论是烟酒还是现金。不是觉得被侮辱，更不是嫌少。主要是太忙了，没力应付。

icu其实有很多：icu、u、eicu、nicu…

但不哪一，‘社会人’都是链的端。而东北也随之衍生一文化，叫装‘社会人’。就好比自然界中的贝氏拟态，属于一生存策略。

“呃，他哥况有特殊。不好回。”

“没床就是没床。那我还能给你撵一个…”老说着，睛瞟到了陈熙南。就见这人从护工手里接过了脸盆，正在给段立轩刮胡茬。那细致认真的样，好像他不是医生，而是级沙龙里的tony。

这时为首的光认了他，客客气气地哈着腰上前：“陈大夫，现在有空儿没？我寻思问你事儿。”

“离得远。搁来西亚呢。”

从地上轱辘起来好几个男人，张地踉跄上前：“在！在！”

而在东北，拟态社会人，大概有那么几个方法。

只能先放弃和陈熙南扯，大步上去接电话：“没床。”

这回光只是讪笑两声，没说话。

光把他拽到地铺旁，拎起个红纸袋递上来：“瞅你忙得吃不上饭。哥儿几个给你买了鱼翅，补补。”

如果他今天拿了人家的红包，就相当于应了这份人。医疗活动充满了不确定，谁也想不到明天会发生什么。就算患者平安院，往后求他办事，拒绝前都得先斟酌一番。所以还不等光再说，陈熙南就转移走话题：“我听这边护士说，他家属一直没到啊？”

“来西亚，有八九个小时也回来了。”陈熙南不太赞同地摇着，“这么重的伤，家属该到场的。”

他还穿着那件染血的哨t恤，看样是一刻都没离开。

陈熙南站在床尾，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伙人。一个光，一个青茬儿。一个冠发，一个大龅牙。还有个胖，胳膊上纹了条龙。看样有不少年，鳞片全没了，搭瞅像条咸带鱼。

大门来往左推，是去往普通住院的通路；来往右推，是去往太平间的电梯。一到晚上，门挤满了打地铺的人。这些家属们虽短暂相遇一，却各自有各自的归途。

“谢谢！谢谢啊！”“哎妈我这心啊，好悬没给吓死。”“别堵过上挡害！过来给二哥举吊瓶！”

社会人这个词，在东北语言系统里的意思相当微妙。狭义用，他是黑恶势力的缩写。广义用，它指拥有势的人际关系网。两层意思之间没有明确界限，要联系上语境才能判断。

段甜甜（放空叹气）：一想到被你过，我他妈就不想跟你了。

“段立轩家属在吗？”护士的声音不大，却很有穿透力。

nicu：神经重症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