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微眠侧耳听着楼吵了起来，合上画像，“今日来，我不是来玩的。”

鹿微眠朝小二示意，“楼这个人欠了你们不少钱吧。”

“这，恕我们不便透客人的事。”

鹿微眠将一锭黄金放在桌上，从善如，“规矩我懂。”

“正巧这人与我有些恩怨，你们帮我个忙，他欠你们的，日后我可以双倍补上。如何？”

小二默不作声地将黄金收走。

这地方生意的人，图的就是一个“利”。

“您放心。”

鹿微眠在雅间坐了许久。

安静地看着周喆第一把小赚一笔，第二把果然输了个大的。

赌场的日常规律，只可惜大多赌徒明知是输，还总以为自己会是例外。

小二去，将账目给垂丧气的周喆，又与他说了些什么。

周喆惊愕，“什么？不是说半月一还吗？为什么提前了七日？我上哪给你们钱去？！”

那小二将鹿微眠原话带去，“您赊账次数太多了，若到日还不上，我们只能去您家里拿东西抵债。”

周喆角动，他知这里的人能得来这事，“你们胆敢擅闯官员府邸，可知这是何罪？”

“朝廷官员擅自赌场的罪名，应当比吾等要大。”

“你！”

周喆要脸要名，自知无法跟这些地痞无赖抗衡，甩一句“知了”，就离开了赌场。

鹿微眠收回视线，给钧宜递了个。

钧宜便心领神会地偷偷跟上周喆。

鹿微眠独自坐在赌场二楼等钧宜回来。

主要原因是，她不敢在这等地方擅自行动。

不多时，店小二上来回禀，“一切照夫人吩咐的办妥了。”

鹿微眠又付了两锭黄金，“有劳，这是定金，七日后事办妥，我会差人来付剩的。”

店小二连声应着，退了去。

他很地看见鹿微眠边陪侍的人不见了，又觉得不能亏待这个大贵人，连忙叫店里最好看的男伶去陪侍。

鹿微眠看着窗外，整个帝台城被灯火映照的金黄光芒里透着几分猩红。

也不知是不是对这里有些偏见，她总觉得那些富丽堂皇里沾染着血。

她不喜这里。

这个可以把人当牲畜的地方。

“夫人想去揽星阁吗？”

一柔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鹿微眠抬看见一个衣着素雅，眉清目秀的男伶走上前，将糕放在她面前。

“为什么这么问？”

男伶笑着给她倒酒，“瞧着夫人一直在看揽星阁罢了。”

鹿微眠看见街对面，有一座八层楼阁，只不过没有灯，静静地矗立在地台城，像是一只沉睡的凶兽，翘角屋檐和几扇打开的窗，宛如它的獠牙。

她方才就觉得这幢楼阁吓人，还以为是没人用的空置楼。

“不过想来夫人也不需要去，毕竟那个地方，只有那些望无法满足，久困成疾的人才会去跟那阁主易，满足他们的望。”

“那位阁主这般神通广大？”

“他可不是什么善茬，”男伶摇，“揽星阁的生意，可与我们这般正经生意不同，我们只图财。”

“那位阁主，满足你的望，但要你的灵魂。一日跟他易，一生是他的傀儡。”

男伶打开了话匣，“五年前，有个屡次科考不中的人前来易，回去后茅顿开，考了个探。时至今日，都是这位阁主的提线木偶，叫他什么就什么。”

鹿微眠凝眉，不知哪里来的风，阁楼的窗得吱吖作响。

“那位探便这般听话？”

“自然。”男伶扬眉，压低声音，“这位阁主，会摄魂术。”

“他极纵、控制他人。平时他倒也不涉你，但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把你变成他想要的样。夫人这般貌动人，若易恐叫他占了便宜去，轻易还是不要招惹他的好。”

鹿微眠微怔，不自觉地想起她那人傀儡娃娃的日。

不过区别就是，她没有被用摄魂术，大抵她本就是俘虏，完全可以清醒地被摆。

她当初也想过，这个人一定是在朝中安了不少线，才能里应外合在新帝登基后没几天就破了城池。

思及此，她意识攥裙摆。

正巧对面阁楼窗，走过一暗影。

一晃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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