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把外间那人传来。”

“七日了，还没跪够？”蔺稷也不看她，只笑笑，“还是我医官医术不，良药不良，没有治好兰心姑姑？”

敲门声是这个时候响起的。

“这伤不是你说咬得太，十有八九消不掉了吗？”蔺稷撒了薄薄一层，然后又轻轻掉，只余些微粉末在上，从书案来折扇来回扇着，“董真说过这药的利弊，我有数。”

明明是护主而死，但是没有恩赏，只有一卷草席丢去了葬岗。

若是直接以这样的毒磋磨她，她受不住便可直接求死。然而偏偏还有一味药实实在在可以让她过活，不仅是活着，还可享受，如此勾着她。

直待用过药，沉沉睡了一个午，人才有些回神，握拳松掌间受到几分力。其实以往行军，几天几夜不合是常有的事。但自八月在鹳湖受伤后，他的力便远不如从前，人也容易疲乏的多。且每每这等时候，他总会心悸，心发疼。

蔺稷手中拿着的是一瓶消肌蚀骨粉，如此洒在伤上，以后疤痕难消不说，若是撒多了直接腐蚀，破败得更厉害。

兰心受不住他一，“噗通”跪了去。

已近日暮，林群给他切脉确定无碍后，正理药箱准备离开。抬忽见他往左手虎的伤疤上正在倒一味药。

“阿姊不错，竟这般快惑住了蔺稷的心。如此兰心梅节前往，可为我们往来传递消息。蔺稷乃正中怀。”天愉。

“来！”他的声音还带着落吻牙印时的低沉轻柔，然抬起望过来的眉，已经如朝局里战场上、如世人中相传的那般冷冽威压。

每日她被扶回房后，已经侯在一旁的医官总会让她在两个一模一样的药瓶中择一味药用以服。一瓶是培元补气的药，一瓶是噬骨腐的毒。她若选到培元补气的药，医官银针，便是极好的活血散瘀的良方，跪了一日的双膝顿时松泛不少；若是择了噬骨腐的毒，银针落，则当真是噬骨腐，痛苦不堪。

“董真怎如此大意，把这等药给司空？”林群看清那药，脸都白了。

“医官好坏，药优劣，其实全在姑姑一念之间。”蔺稷把玩手中折扇，“原本我谴走你们，是因为知你们的来路与意图，我不想开杀戒。你们为为婢已然不易，还要枉棋，实没必要。然又被我唤回，乃是因为殿。为了殿，我愿意请你们回来。可惜，你们想错了路。重回之际，可是觉得本司空正中怀？”

蔺稷瞧着伤上已经不见粉末，稍有微微疼痛，便是已经收了，遂合了合，“你拿走，反正我用得差不多了。”

自隋棠从白寺回来，蔺稷便让兰心每日跪在他政事堂门，一日跪四个时辰，每晚有侍女扶她回房，医官亲去治疗上药。第二日再跪，再医治，如此往复。

“既然司空大人如此清楚，婢也无甚可再隐瞒的。但是我们并没有收到指令——”兰心忽得抬起，脑海中想起梅节素日时不时无遮拦的话，“不，确切地说，是婢至今不曾收到指令。”

她有两日在剧痛中求死，然目光所及另一瓶药，便生无限渴望。她恨自己明明有机会，却没有好好选择。明明有一条坦途就在面前，她为何要走布满荆棘的小径？如果再给她选一次，她一定一定会选正确的那一条……

药味刺鼻，林群眉心了，赶往上去拦，问是何药。

兰心本不怕被罚，但怕被罚得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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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稷还在看伤，上面清晰留有两排牙印，一排在手背，一排在掌面。他撑了撑手掌，手上肌绷，五指抻直，一时间不由皱了眉。

尤其是梅节死了，也死得不明不白。

“还真是死咬！”蔺稷暗自嘀咕，放松手掌，目光如脉脉，全凝在上。不自觉抬首至边，启吻合，齿间缠。

泽堂寝侍奉隋棠的人，一直只有蔺稷一人。以至于六七日过去，蔺稷回来自己的卧房，人有些发昏。

兰心面如纸，当日崔芳来请她

“你们首要任务是服侍好公主，没有指令不可妄动。”太后再三叮嘱。

虎依旧隐隐作痛。

林群难得失了礼数，抓来药气鼓鼓走了。

“司空的医官自然是好的。”兰心撑着起，额上冒冷汗。

和梅节回司空府时，太后与陛确实是这般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