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时，隋棠突然就想起蔺稷。她想把自己的想法与他商量商量，他见识多，认识的人也多，施行起来应该方便些。

兰心：“那你守着些殿。”

梅节：“我想去求签！”

“晌午供佛香太郁，熏得迷迷糊糊的，这会又有些困了。” 隋棠摇首，将薄衾拉上，“让孤静静，你们也不必守在这，难得来一趟，去前殿玩吧。”

兰心：“我要去许愿池！”

……

公主开门见山，直主题，“敢问法师，寺中香火鼎盛，那鼎盛的香火，都用于何？”

“凡有结余，便再请菩萨。”

怀恩，“所用两，一乃僧人宿，寺中日常维护；二乃修佛陀金，弘扬无上佛法。”

“嗯！”梅节的嗓音里带了几分犹豫，缓了缓，“今日来时，婢在城外看见数个小乞丐，便想起家中的妹妹。”

她今日寺后心中堵闷，实乃一半听闻三殿佛陀菩萨金满镀之故，她便想起那年漳河畔，贵人为修药师佛，征人凿石搬运，结果征人生死不知，故人在乡先故。突然便觉很没意思，尤其是这日乃为前京畿骤死的四百余人而来，各家为他们供海灯添香油，祈福黄泉路好走，早登极乐。

隋棠咬住，自从京畿发生四百人被屠案后，梅节不止一次讲起她的幼妹，每回说起妹妹，她便会反复讲起那四百余人，她说他们中有不知世事的孩童，手无缚知己的老者，盼望日好过些的妇人，勤劳养家的儿郎……她说若是妹妹正好在是其中一员，如今便已是一黑炭，一抹亡魂……

“可有结余？”公主又问。

隋棠躺在了来，耳畔侍女们的声音慢慢远去。屋中象首铜炉中，旃檀香缓缓弥散。晌午三大殿中都用此香，她是喜的。彼时距离熏炉又远，原不存在被熏得难受。

梅节抬眸榻上的人，低声，“早年失散了，也不知去了哪里。说不定早就不再了，说不定同婢一样也被哪个家主看上，买去为为婢。如此倒也还好！但……”

怀恩来得很快。

隋棠回神，他没有听到侍女离开的脚步声，只觉侍女气息在侧起伏，“ 你是不是有话与孤说？”

梅节伏在她床榻，“婢方才听到您和法师的对话，您是不是觉得佛祖菩萨是没用的，想自己为百姓们些事？”

“不怪母后说你聪明。”隋棠侧过，“孤还没有的法，只有这样一个想法而已。”

“殿，他们都死在睡梦里，本来好好地盼着来日，结果却再也见不到来日的太。”梅节哀哀握上隋棠的手，“殿，他们何其无辜！您说、您说那里会不会有婢的妹妹？”

隋棠眨了眨睛，白绫现展合的廓，“有事吗？”

公主颔首，“孤懂了，叨扰法师，无事了。”

“殿是积了吗？”兰心看斋果，又看那栗，“婢去向法师要些消的汤药，或者殿起来走走，外景不错。”

，你们分着吃吧。”

隋棠便有些惆怅，死人又收不到真金白银，那这些银钱归向何？要如何使用？继续修菩萨筑金吗？

隋棠有些抗拒，但侍女还在说。

“殿——”梅节见她失神，轻轻唤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抚过被褥。

侍女二人闻言放心来，“那婢与梅节着去逛，留一人在外廊守殿。”

然待这般想过，隋棠僵在榻上。是与民便利的事，她难不应该和阿弟商量吗？怎会第一个想到蔺稷的？

“老衲告退！”

“白寺能为百年佛寺，其中之一便是每年以六到七成的香火钱投以请佛之用。佛陀都来我伽蓝，世人便也来我，香火自然旺。香火旺择可请诸佛，如此循环。”

公主颔首，“那结余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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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耳，隋棠没动，面庞却挪了挪，是一副要转的样。

梅节：“那你先去，一会回来换我，好好玩，我不急……”

隋棠这会舒缓了些，在榻上裹着被盘算事宜……虽脑海中还想着梅节和她说的那惨死的四百余人，但转念一想若自己计划能得以实现，虽不能告亡灵，但能少些亡饥寒，也是好的。

梅节送走怀恩法师后，回来阁，轻声走向榻畔，“殿歇息了吗？”

隋棠从榻上起，唤来梅节，“去请怀恩法师，孤有事请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