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叫钱斌的名士，在司空大人封侯当日写了一篇《锦衣赋》，得了大人赞赏，如今广为传，坊间都真相诵读。一月中，钱斌接连主持品评文章，一时间声名大躁，甚至还有官宦人家送女为妻作妾的。据说钱斌本有发妻，辛苦麻织布供他读书，结果数月前病逝了，半好日没过上。这钱斌说发妻无可取代，但需繁衍嗣，遂只纳了三房妾室。如此便又有人赞他文采无二，意无双。”

【羲和竦轻躯以舞，将飞未翔而绝云气；年少率兜鍪以立，践功乃成则负青天。】

“殿这便是为难婢了，千余字，婢哪记得来。”梅节一边给她理衣修容，一边，“但婢晓得最著名的两句，据说前半句是赞扬殿的风姿，后半句则说的是司空大人的抱负。”

从针灸到推拿，从草药到毒药，从偏方到医理……两人相聊甚。

梅节怯怯，“婢无恙。”

这是九月廿二，定了与董真见面的日，亦是董真来此陪伴聊医理的第一日。

“是大陵。”董真，“有劳殿伸臂仰掌，手腕微曲手握拳，在……”董真莫名停了话。

你双目无恙吧？”

“你说手臂的位可以缓解心脏不适，譬如心悸等，那是什么位？”

“你知那《锦衣赋》吗？背与孤听听。”

“他动？你说他对孤动？”

梅节垂首，诺诺不敢再言。

隋棠闻他安排妥帖周到，便也未再推辞。

隋棠如闻天方夜谭，缓了片刻，“你哪里看来的？别比孤多一双睛好用，就这般胡言语。还是你对你家公主过分自信了？”

雨霁云开，日光普照，东侧间亮堂和温。

隋棠本是推辞的，毕竟这书案书架都摆着他的卷宗文书。蔺稷却，只是寻常书籍，他偶尔理卷宗最多搁一夜，不碍事。关键是恐她冬日路上再受寒，暂时不让她去政事堂书房同董真聊医理了，只让董真来这。是故，这留着他的痕迹总是不好，而他搬去西间理卷宗或是教导隋棠，反正在晚上，无所谓日照如何。

两个一般大的少年女郎，一个温文有礼，一个随和亲切，彼此又有相同的好，不多久便聊熟了。

“你除了听来这遭，还听了些什么？拣有意思的同孤说说。”

“无恙就成，那你当见到每日司空大人来这，为孤护养双手，与孤闲话家常，与过去无异。”

搬来这，是隋棠病后不久蔺稷提的。他说西侧间采光不好，让她去东间，他搬去西边，换一。

隋棠叹了气，“是孤自个提和他分房睡的。他才好，若是被孤传染了，岂不麻烦。孤有你们，有医官，非得耗着他作甚！先前他生病，不也是避着孤为孤考虑。如此，孤也该礼尚往来，这样他会觉得孤懂事、贴，慢慢生好来！”

隋棠鄙夷，心暗思，承明师父教导：文章见风骨，文心即人心，反之亦然。

“ 羲和竦轻躯以舞，将飞未翔而绝云气……”隋棠中喃喃，总觉这话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这厢，董真向隋棠行礼问安，隋棠亲去扶她。

时值兰心打帘，告知她董真来了。

“怎么就一步到位，生意来了？”隋棠翻了个白，白绫现翻合的廓。

“还一场空，本来就空得很。”

隋棠将广袖拉起，话照，“在哪里？”

“在手臂侧两条明显条索状中间。”董真回神，伸手上隋棠手臂，上位，“就是这，近掌侧腕横纹中凹陷，以拇指指腹往左六十，再往右六十，如此三个周期。”

隋棠顿时展颜，“快请。”

这样的人能写什么好文章，蔺稷还夸他！

“你掰手指算算，孤和他认识才多久？孤和他除了用膳说话还经历了什么，连睡……都没睡几日，孤哪里就能让他动心了？”

“可是，自殿生病，除了您烧那两日他照顾您，后都没在这过夜。”梅节环视四，压声，“婢是担心原本看着司空大人对您重视了些，仿若有些动了，如此您慢慢也能得他信任了。然这场景，会不会是一场空啊！”

蔺稷前生病，心疼痛，正好可以学来给他，省得他说自己不关心他。隋棠想起那日他让丈量腰围的话，暗自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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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妻不是数月前才去世吗？周年未至，哪来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