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别犹豫！”

文昀真真切切地看到她眸底陡然划过的那抹狠戾。

也就是这一瞬，他从一片惶然中惊醒。

听到文昀的回答， 姜冉心一窒。

微启的双终是抿成线，文昀沉默地看向姜冉，一句未言。

她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

是神的声音。

姜冉亦不再看文昀一。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把师父牵扯来。

据古籍所记载，神女降临凡间， 历经尘世的磨难与考验，需断七六，在这之中，之苦最为锥心， 可若不能彻底斩断她的丝，一旦历劫失败，等着她的恐怕是魂飞魄散的场。

自灵魂而来的疼痛就如万千寒针齐齐落在脊背之上，疼得叫人心生不安。

雨，倾盆而，击打着大殿的琉璃瓦，发急促而杂的声响。

姜冉本就不是一朵任人的小白，相反， 她自幼生于荆棘，早就磨砺了一锐气。

清冷的面庞不及防地撞那双漉漉的桃中。

对面之人眉低垂着，在光影中并瞧不表来，却一如清风朗月驱散了她自灵魂而来的黑暗。

一枯哑的嗓音随之在耳畔反复回。

目光从锋利的刀刃上缓缓抬起，直视文昀双，没有丝毫狼狈，只有永不回的决绝：“今日，便以此刀断我青丝，也断你我之间的丝。”

“好一个公事公办。”姜冉眨的瞬间，一温之意从眶溢，明明心底有什么东西碎了，可她却依旧平静地从袖中取一把匕首。

冰冷、无助、绝望

抬眸的刹那，所有绪如同轻烟般消散无踪。文昀目光冷冽，凝视着姜冉，仿佛宣读判决的官差，不带半分私：“自然是公事公办。有罪重罚，无罪便可放他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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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姜冉输得起！

一张脸早已不知用什么样的表，便麻木着，神空地垂着眸。

姜冉的意识恍惚了片刻，好似又回到了无尽黑暗的净浊渊中，神就站在她对面，喋喋不休，瓦解她最后的意识。

可还不是时候。

“杀了他，一刀刺他心脏，看一看究竟是什么颜的心竟能伤你至此！”

“杀了他……杀了那个背信弃义之人”

文昀视线随着青丝缓缓沉，一前所未有的孤独从心底蔓延，裹着他坠不见天日的渊。

那是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是支撑着她活着回到凡界最后的牵挂啊！

这些绪只能埋在心底，一星半都不能叫她察觉。

握着匕首的手控制不住地伸起，指向桌案对侧之人。

文昀本就被她盯得心里堵得慌， 此时又听她刻意压着怒火的声音，中的不忍与痛楚满得都快要溢来。

北海之上，文昀的一言一行归结底不过就是不了，姜冉只当自己瞎了，将一颗真心错付。

姜冉咬破尖，一咸涩难忍的血腥味涌到间，她却行将其咽了回去，在心底狠狠：！我姜冉要如何对待背信弃义之人，还不到你这个来教！”

昔日，皆成过往云烟，二字， 又何曾有过恒久之诺。

这不就是他所期望的么？

文昀被雨声扰得有些惊慌，意识想要阻止，他刚动了动嘴，一刀刃反着烛光落在他的双目之上，晃得他睁不开。

姜冉利落地收起匕首，对文昀冷声：“师父的清白我自会想办法证明。从此以后，你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与净浊渊有关的一切消失殆尽。

只是，正当她收起匕首时，脑袋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让她瞳孔缩，就连也在瞬间绷。

断青丝 你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快杀了他……”

双比来时还要红上几分， 可底却没了泪， 也没了温度， 一前所未有的怒火郁结于心，让她的血都沸腾起来， 叫嚣着不平与愤怒， 怎么都无法将它压去。

手起刀落，一缕青丝应声而断，缓缓飘落在地。

突然，姜冉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就连烛台上的火焰都随之颤了颤：“那仙君打算如何置我师父？”

这一瞬，大殿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魂的视线，只平淡了一个字：“是。”

她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