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伯是跟谁谈的？”温明惟心里早有答案，顺着他的话题问了句。

温明惟闻言笑了笑，把脸侧的发撩到肩膀后，说：“那都是过期的了，你不如查查他私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把柄，或者弱，控制一个人的弱才能控制这个人。”

但他自己的答案是半年。

“我大伯谈了个政府项目，要投七百亿，参建仁新桥。”谈照说，“这破桥年年喊着要建，喊几年也建不起来，谁不明白怎么回事？有的都不想掺和去……”

“应该吧，他年轻时跟我爸有。”

因为对温明惟的有一定了解，谈照没觉得太违和，但也没立刻表示赞同或不赞同，吃完面说：“今晚我先看看况再说，明天还有个重会议。”

“什么会？”

一届大选就在明年，现在是筹备期，在这个当拉财阀投资，为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谈照连见温明惟的时间都在逐渐减少，导致每天晚上回家他什么也不想，要先盯着温明惟看几分钟才能重拾行动力，然后去洗澡。

谈照并不蠢，很聪明，学什么都快。但如果他事事都往好想，不恶意揣测敌人，手段都挑好的用，跟蠢也没什么区别。

他甚至觉得谈照现在这样很可，可惜可也是消耗品，等他的天真耗空那天，大概也就不可了。

温明惟等着他说那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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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联盟两党相争，无论哪一派想建桥，都因“财政张”批不资金，这座桥一拖再拖，总也建不成。

温明惟说：“你快吃，一会凉了。”

温明惟送他门，低声说：“注意安全。”

谈照说：“这个项目公开招资，负责人是人民党一派的，人民党这届的候选人还没公布，但我听说好像争议很大——”

崩塌的绪稳定的脸，也能跟着平静来，重新思考前这件事该怎么。

“我今晚约了人应酬。”谈照说，“跟一个老董事吃饭，让他站我这边。”

今天早上，谈照习惯不吃饭，要温明惟他吃。

“仁新桥”指的是连通仁洲和新洲两省大分沿海地区的跨海大桥，如果建成，能大幅拉动地方经济。

“……”

他八岁那年，从一家遥远的孤儿院被接回龙都，成为“温明惟”，然后只用半年就明白，他可以坏，但永远不能蠢。

谈照终于拿起筷夹了两面，看表似乎是嫌难吃，如果是以前，他会倒掉让厨师重，但现在时间宝贵，没有折腾的力，不吃也只能忍着吃完。

谈照一愣。

“吃顿饭而已，他会听吗？”

温明惟没把话说得太直接，况且一个人的本也不是别人两句话就能改变的。

“当然是董事的位。”温明惟拿走他面前的空碗，让韩秘书去洗，话只说到这儿，一双潭般的睛看着谈照，瞳孔里映对方错愕的面容。

谈照几乎不敢往那个没人的角度想：“我爷爷的死……跟我大伯有关？”

谈照从面里抬起。

韩秘书已经被支开，温明惟握了握他冰冷的手：“你只能相信自己，谈照。”

坏人不一定会死，但蠢人一定活不。

一旁的韩秘书颤抖了，心想他说得很对，但他怎么能一脸温柔地讲这么暗黑的话呢？让人害怕。

值得一提的是，仁新两省均是人大省，每届主席大选的重要票仓。换句话说，谁能把这个项目落实，谁就能赢得这两地的民意优势，得到更多选票。

如果可以的话，温明惟希望那天尽量晚到来。

温明惟突然说：“那你有没有想过，他给你大伯许的最大好可能是什么？”

温明惟又笑了——大少爷竟然属于“有”的。

温明惟没评价，谈照说：“他应该给我大伯许了很多好，但他能不能上台都难说，拿空支票换七百亿——不是七百块，就算我同意，董事会也很难通过。”

“你的意思是——”

一个人的天真到底能消耗多久，温明惟不知。

“郑劾。”谈照的消息竟然很灵通，说：“选民排斥军官从政，更何况是手握重权的元帅，我看他希望不大。”

人一旦忙碌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

——可能是有惯病了，毕竟现在除了温明惟没人还会惯着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