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芷恍惚看个侧脸，分不清三爷还是四爷。

二太太轻声：“雨真要大了，最近总有暴风雨，连四爷都来招呼，咱们也别添，我现在就把丫鬟叫回来，你也去吧。”

柔声细语，一月白比甲衬着清秀脸颊，二太太好似一汪净，又被清澈波纹隐隐照着，神动人。

清芷怔了一，方快步朝翠萝寒去了。

那书房建在山中央，说是山倒也不，无非人工垒起的景致，路上树枝繁杂，无人问津，她被采芙与满儿扶着，颤巍巍来到书房前。

连着三间平屋，外面零散着不知名的，推门却是一气，涔涔夹杂着翰墨味，直往脸上扑。

书香好闻，却被这腐朽气尽数冲淡了。

清芷拿汗巾捂鼻，寻思晏云真能忍，府里屋那么多，挑哪不行，也可以住到三姑的翠罗寒去呀，不是老与柳翊礼幽会嘛，傻乎乎偏到这里，哪不对。

直到来到里间，床榻边才飘幽香，那是对方上熏得青麟髓，床上只有薄薄一层毯，随意搭在引枕上。

站在屋里，白日还是一凉，清芷气：“秦桑呐，给我来，就是这样伺候人的！”

满儿忙躬劝，“姨娘别气，秦桑去接六爷了，虽说不让跟，咱们也不能等着呀，一会儿暴雨，等他回来，看我不打他。”

众人都晓得清芷好脾气，难得发火，左右不过是心里装的六爷，都有数。

清芷气得不行，“把褥，枕全扔到外面，不用留了，只把贴衣拿上，赶回屋。”

余光瞥见檀木桌上落着几张娟纸，一只紫毫尖横在黄杨木雕山笔架上，像是刚写完。

走过去，看上面的字遒劲有力，潇洒异常，乃晏云的笔迹。

归隐寻芳芷，离怀对碧清。

竟是玉凤簪上的小字，着她的名。

秋风卷着黄叶过，透过窗帘，得她手上娟纸簌簌而落。

迅速折好，放到袖。

抬看窗外的天，乌云，远已有金蛇闪烁，引雷轰轰，风越发了，鬓角飞，裙摆飞舞，可她的心轻飘飘，整个人也轻飘飘，被不知名的绪拉着，不敢想，不敢问，只默默地走着。

回到屋中，先吩咐采芙将随衣洗好，又唤满儿在外等，若雨大了，还要去角门接。

“你也仔细，别淋坏。”清芷笑嘻嘻吩咐：“跌着，摔了，六爷也不会饶我。”

她半开玩笑，语气柔柔，惹满儿拜了拜 ，“好主，这样关心我们才，就是跌到河里，成个泥打，也值了，姨娘放心，肯定把六爷接到，好好领回屋。”

瞧对面脸好，又接着：“别怪多嘴，这次爷回来了，姨娘可别给爷气受，家里和睦才重要，再说姨娘心里有爷，我们都看在里，不妨姨娘说，爷虽脾气好，那也是正经主，官居三品呐，外面挑一眉，都得跪一片，才们从没见过爷对人像姨娘这般顺着，姨娘还给他气受呐。”

清芷笑来，“好个才，满心满意都是你的爷，从不为我想，白对你好了，以后少吃我屋里的栗。”

满儿角堆笑，“瞧姨娘说的，心里第一就是姨娘，不怕主笑话，我们才的要有力价，不灵怎能活，姨娘是六爷的心尖，又不傻。”

满儿这张嘴，真让人也不是，恨也不是，一番话说的既给六爷面，又把清芷捧老，怨不得讨人喜。

烟丝醉荼靡外 “真会折磨人。”……

满儿拿伞跑去, 牵清芷的视线往外瞧，乌云翻墨，秋风卷地, 白雨珠忽成帘，暗忖不知晏云的车走到何。

心神不宁, 坐也不是, 站也不是，一会儿问小厨的饭，又叮嘱先熬粥，末了又说不对, 笑：“还是把炉拿来, 我自己熬吧, 六爷挑剔得很。”

小丫说好，看她的急切，明明上心非要端着面, 苏姨娘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呐。

等来等去, 直到夜也不见人，采芙看着满桌饭劝, “菜都凉了，六爷定是外面用过才回来, 再看着姨娘挨饿，岂不是我们的罪过。”

清芷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端起来又放回去，熬到二更天实在饿得慌，才又咬两酥蒸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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