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至于，找船这事，无非是范庆丰自己献媚，徐员外郎还犯不着亲自挑人，若让他瞧见安家小，起了心思倒不好办。”

只是儿时回忆太多，小时常与书允在城中转悠，偏这里万年不变，小摊，菱角堆，兰桥，亭台楼阁，让人止不住伤心。

几人路过珠宝店，又来到绸缎坊。

本来捐监之事，哪有手不过银，上面睁一只闭一只，面不要得过分便成。

她以前碍于份不便外，如今无人在意，四漂泊，有些凄凉的自在之。

冬日很快过去，金陵又迎来蓬景，一转杨柳满堤，飞两岸，清芷着九九消寒图，在桃叶渡住了整整一个冬天。

人微言轻，掀不起大波浪，却比坐以待毙得。

晏云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笑：“不是因为你来了！锦衣卫掌事大驾光临，怎么也得来迎接一。”

“六爷在好人啊。”他笑得越发开了，眉宇舒展，捡果放嘴里，一边指尖闲散地敲在桌上，“话归正题，这次你借故修询期未满，回到金陵，虽说隐蔽，但圣上特封徐公为监察御史，与范庆丰共同行事，势必非常小心，徐阁老人明，他如今看重你，不多怀疑，将来难讲，我明白你要查的旧账，想从捐监赈灾手，但要知退。”

何况这次还带着徐公，上有另件要事，乃填补去年国库的亏空，总不能用粮补账吧，闹得对方不耐烦地回了京，可把范大人愁得不行。

“六爷言重，我可担不起。”

“六爷为何让我护住那位安家小，说起来也有趣，当年安睿儒状告顾尚书贪赃枉法，顾家被抄了家，如今这件事又翻案，竟有别人来罪，坐实顾家是冤案，让徐阁老抓住把柄，又把安家罪，正所谓天好回，你又何必手，万一打草惊蛇，得罪徐公对咱们都没好。”

至于对自己的轻蔑，一个好端端的门贵女不知守节，却了烟女，听起来确实让人难过，可又有什么要，如今活着才重要，活着便有希望，能查父亲的事，能寻失散的亲人们。

何必揪住一个丧家之女不放。

小哲一手拿着糖，一咬着密林擒，圆溜溜里盛着笑意。

一匹匹布料罗列在大柜中，趁着光摇曳，像蝴蝶在百丛。

杏拉小哲去买棉布，去年光景不好，过节也没舍得裁剪，清芷则跟上二层，客人不多，货品却更致，学徒伺候得也愈发殷勤。

听说范大人赈灾不力，牵扯各方官员利益，行得艰难。

首当其冲便是浙隶总督郭肃英，为人廉洁清明，是个倔骨，凡事政策而行，捐监只收粮，不收银，这可坏了大事，没有金钱通，他们岂不是白。

桃叶渡飘着的一座画船中，里面已无歌伎陪唱，只有两个男坐在格窗，一个穿松绿曳撒，凤熠熠生辉的男正举杯敬酒，“六爷今日怎会有闲雅兴来听曲，平素可是请都请不来。”

“我自有打算。”晏云听得困了，半闭上，“你尽盯着要看的事。”

上两层雕楼，底层已是客人如云，清芷与杏刚踏门槛，便有打扮伶俐的学徒来问话，嘴甜如，“两位小娘多看看，我们这里全是新货，最二位啊！”

对面抿嘴笑，“小娘好光，我们才了几批，太珍贵没舍得往外拿。”

夜依旧稠得化不开，将那声艳语，寻作乐之声，包裹在一片魅影中。

锦衣卫掌事柳翊礼连饮几杯，抬望向船舱外，漆黑夜空悬着圆月皎洁，角勾起意味的笑。

先瞧了天鹅绒锦，清芷摇，“不知有新来的苎丝吗？天总不能再穿得臃。”

客也不宴了，曲也不听，反而给清芷她们腾空闲，逛金陵城。

将她的世说，抓起来充教坊司，也不是能宣之于的丰功伟德，反而伤了他三品大员的手，传去不好听。

风草香，飞燕啄新泥，杏是个闹人，自顾自拉着清芷玩乐，看街边小琳琅满目，盐鸭，落糕，灵灵蔬果全涌了来，绿绿，满的鲜。

柳翊礼暗自惊奇，他与他相识已久，对方从不涉足风月场，缘何会对那位安家小特别留意，难是俗话说的英雄难过人关！他看安家小模样虽，但天人何其多，为一个字耗费功夫，简直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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