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迦婆淡漠的目光中浮现一丝苦涩和无力。

“从一开始，我就只是被他们选中的对象而已。走得越远，我上的束缚就越多。到现在，后知后觉的我，早已经是束缚满，无力挣脱。”

林迦婆这番话看似晦涩，其实背后蕴藏的信息众多。

几乎是不由自主，袁明妃的思绪随着林迦婆的话自行展开。

冥冥之间，仿佛萦绕在整个番地的迷雾在她前徐徐散开。

林迦婆中在暗中‘选中’她的‘他们’，说的是谁？

袁明妃原本以为这指的是如今汇集在番地的各方势力。

但细想之中，却又觉得不太可能。

如果真是如此，那林迦婆恐怕连‘后知后觉’的机会都不会有。

更不用谈像现在这样，让林迦婆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危机，从晋升序二的狂喜之中清醒过来。

这么看来，此刻番地之中恐怕有不少人自诩运筹帷幄，实则是懵懵懂懂。

以为自己是分的刀，其实也不过是砧板上的。

至于‘束缚’，相对而言要好理解的多。

如果番地佛序和社稷合作是为了找到解救自己的技术法门，那被社稷在暗中动了些手脚，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假使社稷没有恶意，仅仅是为了自保，也绝对会埋一些隐秘的手段。

要不然重获新生之后的番地佛序，毫无疑问，第一个就会拿他们开刀。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

一别人赐予的法门，一个受制于他人的伪神。

这么看来，林迦婆确实只有死路一条。

袁明妃逐字逐句，将林迦婆的话细细拆解，丝剥茧，仅仅只是一些不能确定真假的猜测，就让她不自禁倒一冷气。

在‘黄梁’建成之后，踏歧途的佛序俨然成了一群绝望的困兽。

他们能的只有拼尽一切去死中求活，就算明知社稷丢的可能是带毒的血，也没有其他选择，只能甘之如饴，大咽。

而前的桑烟佛祖林迦婆，正是困兽之中，最为凄惨的那一只。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放弃晋升？”

念及至此，袁明妃似乎暂时无力顾及她与桑烟寺之间的仇恨，全心都投这场席卷整个番地的大势之中。

“只要你一日不晋升序二，他们岂不是一日都不会动你？”

一旁的陈乞生听到这话，不禁微微皱眉，盯向林迦婆的神越发冰冷。

“我已经停不来了。”

林迦婆语气平静。

袁明妃神闪烁，嘴微动，就听一旁的陈乞生抢先开。

“既然停不来，那不如就坦然赴死？反正为佛序牺牲自己，不正是你们这些人嘴里无上的荣幸吗？”

陈乞生讥讽：“怕死，还怎么成佛？”

“看来你们还是误会了。”

林迦婆看向陈乞生，眸光清澈如晨曦珠，轻声：“我所说的求活，不是为求此命能活，而是求此生夙愿能活。”

“什么夙愿？”

陈乞生提着剑，银甲胜雪，两青红篆缠游走，毫不掩饰一敌意。

“这些年来，番地佛序为了生存，行事和心变得越发疯，迫害番民，犯了不可挽回的大错”

林迦婆悲悯的话音被一声亢的剑所打断。

是陈乞生在曲指弹剑。

“是我的记忆了问题，还是桑烟佛祖你贵人多忘事？我怎么记得，在隔的乌斯藏卫可有很多你桑烟寺的佛序在把番民当成猪狗，敲他们的骨，他们的髓，拿他们的土，用他们的血篆经？”

“我早已经无力控制桑烟佛序，这是我诸多罪孽之一。”

林迦婆并未辩驳，双手合十前。

“我这一世罪孽重，注定再无转世可能，我只求尽可能弥补哺育桑烟佛序，却反而因此遭受无边苦难的番民。”

林迦婆声音逐渐洪亮：“可惜我如今被囚于神山之上，空有满腔宏愿而无践行机会。所以我今天来，只是希望能够为自己死后找一位代行之人。”

“说的真是大义凛然，让人忍不住想心生敬仰。”

陈乞生冷笑：“可我怎么还是觉得你只是在为了自己，想找人挡刀？林迦婆，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很好骗啊？”

“骗从何来？”

林迦婆寡淡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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