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谨勋说：“我们现在就是在等着对方手，他们一动，才会破绽，我们才有机会一步步将对方孤家寡人的绝境，让他的覆灭成为民心所向，万众所望。这，才是‘数’艺。”

张嗣源沉默良久：“可任由别人还手，难首辅大人他难就从不担心有天会输？”

“他老人家一生有没有输过，我不知，起码我没有见过。”

老人淡然：“即便是武序这蛮横莽夫，在反应过来打算掀桌的时候，桌的两条早已经在悄然之中被砍掉，再也站不起来了。”

屋檐，年轻儒生无声叹了气。

听着别人对自己父亲的赞誉，他心却没有半与有荣焉的觉，反倒是生的无力。

张嗣源望着远连绵的雪山，前却浮现一座棋局。

一端是自己，另一端则是一比山脉还要巍峨的影。

或许是打算趁着这次机会把事一次讲透，在看张嗣源已经放弃了之前攻桑烟寺的念后，刘谨勋还是没有顺势结束话题。

“义正，说完了别人，现在我和你聊聊我们自己。”

刘谨勋问：“你知近期在新东林党发生了什么吗？”　　“不知。”张嗣源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有不少二三等门阀的阀主主动致仕，将权利的地位给了族中年轻一辈接手。”

张嗣源皱了皱眉：“前赴后继，新老更替，这是人之常，什么问题？”

“如果是承平时期，那当然没有问题。可现在正是动，那些成了的老东西，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退位让贤？”

张嗣源眉一挑，冷声：“您的意思，他们是被迫的？”

刘谨勋并没有正面回答，转而说：“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颠扑不破的理。新东林党是我们这一代人利益的集合，时代变迁，到了现在，必然会有人觉得新东林党已经腐朽了。”

“世人都说三教九之中，武序杀气最重。可在我看来，他们也比不过我们。武序只是，而儒序则是反！”

刘谨勋伸一只肤瘪的手掌，并指如刀，在张嗣源前一翻。

“书这个东西，比酒还能壮胆。酒喝多了天不过杀人，书读多了却敢要造反。你知古往今来的掌权者为什么要读书人以四书五经为纲？就是怕其他书读多了，读一的反骨啊。”

“党同伐异，这是刻在儒序基因中的本能。有人不认可新东林党，自然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它掀翻，取而代之。”

言至于此，忧和外患一目了然。

刘谨勋相信对方能够听得明白。

他转看向跟在边的张嗣源，一简单的青厚袄衫，相平平无奇，梳理的一丝不苟的发髻上落着雪。

没有厚重的书卷气和迂腐气，也没有显贵的骄纵气和蛮横气。

单从外表来看，张嗣源本不像一个儒序。

“义正，你被封存记忆，以普通人的份在帝国各州府生活了十年，尝过人间各式各样的喜乐疾苦，行路万里之后，方才被允许找回份，跨序列，这是首辅大人对你的磨练。他这么，就是为了让你能够遇事之时能够变不惊。”

刘谨勋抬手指向远快要及天空的雪山。

“番地难只有三座佛门神山？远远不止！这块千年来始终游离于帝国本土之外的广袤土地，育了一群把自己看成是神的人。他们远比你想象的还要残忍无，与他们为敌，我们要步步为营”

“大人”

沉默许久的张嗣源，终于开。

“可这里除了那群在上的神，还有许许多多生活在火之中的人啊。”

他走屋檐，任由大雪淋。

“您听过他们唱的歌谣吗？我听过，很动听。可是他们却只敢唱给草木，唱给山风，唱给落雪，不能唱给家人和侣，因为在这里歌笑语是对神的不尊敬，神只愿意听他们的惨叫和哭嚎。”

“人心可以因为利益而卑劣低贱，但生而为的人命，不该现在这个世间。”

张嗣源语气低沉，眸中却又光芒越来越亮。

“大人，我走了万里路，跨过山，涉过河川，可这里的人终其一生，生活的世界不过百里方圆。既然是神不予路，那让我来带他们走！”

一语言罢，雪中人朝着檐人拱手行礼，大步离开。

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刘谨勋中竟生一缕阔别多年的豪。

可转瞬间，却又被一颗在宦海浸泡麻木的心泯灭。

十年饮冰，难凉血。

这是他张嗣源，不是刘谨勋。

“说的文绉绉的，总觉得浑不。”

张嗣源脚步一顿，转挠了挠，咧嘴一笑。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