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浑发，此刻祖宗就在前显灵，难以言喻的恐惧瞬间摧毁了他的心防，颤抖着就要俯跪地。

“站好了，不要跪。”

顾玺满脸沉，一把将屈膝的少年抓了起来。随着他大袖挥动，祠堂卷起一阵恶风，将祭台上的灵位全刮落在地，密密麻麻挤满半空的影同样消散一空。

“畜生！”

黑底金字的灵位落满顾知微脚边，他从椅中猛然站起，抬手戟指顾玺，“你这个数典忘宗、丧尽天良的畜生！”

“既然你们都觉得我是逆、是畜生，那从今往后我便不再供奉你们，连同你们的黄粱梦境，以后也不需要再继续存在了。”

顾玺的话音落，祠堂突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跌落的牌位一个个藏在其后的罐，被泡在里面的脑不安的搐蠕动，激连串细密的气泡。

“看见了吗？祖宗比你更加害怕。”

顾玺着少年的脖颈，让他不能低，只能盯着前这个诡异的场景。他弯着腰，将嘴贴近少年的耳边，轻声：“他们的存在不是拿给你跪地祭拜，而是让你去洗脑控制后代，他们是顾家的祖先，但也是趁手的工。”

顾玺抬手指向顾知微，“但是你千万别学他，他只是一个失败的例。”

顾知微的目光终于落到少年的上，一张如恶鬼般的狰狞面目上轻蔑的冷笑：“这么迫不及待要为自己培养接班人？顾玺，你费尽心机抢来的家主位置不自己来坐，反而要给一个外人？”

“他不是什么外人，他是我的亲侄，我是他的亲大伯。”顾玺神严肃，一字一顿。

何其荒诞，何其讽刺。

顾知微脸骤然惨白，形摇晃间，的古制冠帽掉落在地，一难言的苦涩弥漫心间。

他和顾玺之间何尝不是同样的关系，可顾玺的选择却和他背而驰。

“你这是在报复我啊”老人神颓然，中低声呢喃。

“我难不该报复你？”

顾玺语气冰冷：“我的这些事难还不够明显？”

“如果我不曾你回到成都县，你为了家族赴死”

老人双闭，表惨淡。

“您是我的亲大伯，如果不是被无奈，我又怎么敢不敬您，不您？”

顾玺双蓦然泛红：“亲生父母到底为何而死，我不愿意再追究，能够降生成，我已经激不尽。”

“我在这座宅楼中读书识字、晋升序列，坦然家族的黄粱梦境接受洗脑，迫自己以‘顾’这个姓氏为荣。在成都县千百个日夜，我夙兴夜寐，宵衣旰，竭尽一切供养整个家族，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在这座宅楼中昂首，甚至福荫亲人！可当我真的到了衣锦还乡，过中门、祠堂，你却让堂而皇之的告诉我，让自己亲自回火坑之中！告诉我，这才是死得其所！”

顾玺一气，抬望着祠堂穹，问：“大伯啊，我顾玺可曾有错？”

“没错。”顾知微声如蚊。

“我可曾让家族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