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他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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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这些承诺，是公宽厚，不代表我能得寸尺，肆意行事。”她见谢成烨又要开，抢声：“请公容我把话说完。”

目是一手端庄秀丽的簪小楷。

一语成谶。

“你到底是因知晓了何事决心同我分开？”

哪怕天家贵胄看不上一个普通商家的诚意，她的态度须得谦卑恭敬。

但他仍然不解，窈窈是因何故如此担忧他恢复记忆后翻脸不认人，莫非这些时日在他不知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

诺，找到说话的。

沈曦云恭恭敬敬地奉上和离书，答：“并非知晓何事，是这些日想通了。”

好熟悉的话，上辈她也听过。

谢成烨无奈放开她，与此同时，心脏剧烈动，几乎要破而。

抑或者说，阻止无用，他就算不逃跑而是留在原地，父亲就能活来么，他能捂住前姑娘的鼻一时，能捂住一世么？

说着，她把和离文书铺开。

他迫近沈曦云，向前一步，她后退一步。

心上泼来一盆冷，让他躁动不安的心绪冷静半晌。

上回见这手字，是大年三十除夕夜，她拉着他在栖梧院的里屋守岁，熏笼里炭火正旺，把屋里烘得洋洋的，那姑娘红着脸，嫌剪窗无聊，从床边箱箧里翻红纸，让他磨墨，写起八日后成婚的婚书。

他连忙：“不我是林烨还是什么别的人，有什么别的名字，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妻。”

话音落，玉菩萨终于抬起施舍望他一。

沈曦云睫翼扑闪，珠动了一。

少女从衣袖间一张卷起的文书，递到他跟前。

你姓谢，是大燕的国姓，名成烨，是开国皇帝谢仓亲自为孙所起。

没成想一去二十日，再见，竟是在和离书上。

方才思绪混，他看不真切，走近些细观了才发现，纸上墨迹已经完全涸，边缘泛黄。

“明日，若是公恢复记忆后，愤慨不齿于这桩婚事，即刻便可签好和离书，全当没有这桩荒唐婚事。当然，如果仍嫌不够，需要我补偿些什么，只要是我沈家能拿的，定当竭尽全力。”

朝堂之上能言善辩、互打机锋的嘴失却了遮掩意图的本事，他全然凭心去问。

这个名字背后，是皇室宗族的期待，是钟鸣鼎的权力，是你的青梅竹孟小在燕京殷切等待的影。

最后，同那日元宵回府的车上那般，她轻声：“是，我知晓了。”

明明觉任由窈窈说去，事将彻底走另一番境地，覆难收、彻底失控，但他无力阻止。

恰如此刻，他指尖微微颤抖。

“阿烨，快……快跑。”

沈曦云微张嘴角，问：那你知你究竟是什么人吗？有什么名字吗？

他那时神不属，想的是永宁自燕京传来的消息，因此对婚书容早已模糊，只记得她那手字，不似民间普通人家女所书，笔底风，墨韵天成。

“窈窈。”

一番搏杀铠甲早已破损不堪，伤渗血，沉重而急促的呼声在他耳畔回响。

只是这回儿，她决心已定。

谢成烨察觉到不对，睫落翳，用手指轻直面，受到纸张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糙。

这绝不是今日所书，至少，也有十日光景。

转念又咽。

谢成烨僵着手臂，敛眸，机械地看着纸上的字。

“窈窈，我今晚本就想同你说此事，安你的心。我们二人的意是真的，这同我到底是谁又有什么系？”

她怔了，同失去记忆的谢成烨说这些什么？只会加他日后的怀疑，怀疑她是不是早知他的份，故意救他，故意让他欠一份，故意同他纠缠不休。

平生十九载秋，上次这般，还是建元二年京郊的围杀，父亲把他推远的时刻。

他心上悬起的石随之砸。

“这纸和离书，便是我的诚意。”

猛烈动的心脏昭示着一旦离开，他与父亲将死生不复相见，但他无能为力，咬着牙忍泪往远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