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阿婆已在江州城了快三十年生意，专糕面，从最初一个小摊扩到如今二开间的商铺，不仅扯大自己一双儿女，还在城中百姓心中打响当当的名号招牌。

是以今日开张，铺外俱是前来采买甜零嘴的。

“年节里旷了几日不曾吃雪酥，还想念哩，自己在家，总不那味。”和沈曦云隔了五六个人，里坊事家的刘婶正同孙阿婆夸赞。

孙阿婆笑得开怀，夸她手艺的话听多少都是不腻的，她也不藏私，直说起秘诀，“雪酥要耐得心，搅面要搅到不稀不稠，撒白糖末要撒得不不淡。此外，要用我家特制的白糖，细，纯正的甜味儿！”

说话间，新的酥块已和在一呈到堂前。

一旁的伙计麻利挪上桉，捍开，切象块，香气四溢，本就仿佛浸泡在罐里的铺面更添上几缕清香。伙计照客人们提前订的份量装袋，唤名叫人，递上雪酥。

叫到沈曦云时，她自和、景明边走，孙阿婆亲自递给她，打趣：“姑娘今儿不是才成婚，怎么不见你郎君，自个独自来了。”

沈曦云：“这不是馋阿婆的雪酥馋得慌，就偷跑来买解解馋了，郎君他忙才没过来。”

她晓得过多的解释无益，她往日有多粘谢成烨江州城中熟识的人是知的，要是突然说她心思淡了不喜他了，怕是没人相信。

拿到雪酥，和、景明把她护在中间分开周围熙攘的人群挤去，走铺门，立在边上的巷，沈曦云不拘于什么闺阁女的礼节，迫不及待大吃起来。

虽说在这一世的时间里算，她只八、九日未吃过，可算上记忆里关在燕京别院的日，便是三月有余。

雪酥即化，甜而不腻，同她记忆里念想的味一模一样，她吃得开心，眉弯弯，为那张芙蓉面添上几丝灵动。

又多拿几块分给和、景明，景明笑嘻嘻地接过，和细心，发现小年前一直买一斤七两，今日只买一斤，好奇问：“小怎的今日买少了？”

沈曦云答：“因为觉着东西不能浪费呀，买多了吃不完不是糟践东西。”

雪酥刚炉时最新鲜好吃，所以从前她就自个亲自来买，年前买一斤七两，那多来的七两，是给谢成烨备的。

她喜他，所以把一切自己觉得好吃好玩的都要给他留一份送到他跟前，想让他受到自己的喜。

他总是笑接受，她便以为他也是喜了，可后来了燕京，听到伺候淮王的仆役说起，才知燕京皆知，淮王不喜甜，平日饮都以清淡为主。

被囚在别院时回忆，才意识到他每次接受雪酥时都用旁的话题转移注意力糊过去，从来不曾当她面吃。

因此失了忆同她成婚的谢成烨大约是苦恼的吧，“心上人”送的东西明明不喜，却不得不接。那些雪酥应该都被他偷偷在某个旮旯扔掉了。

所以刚好，她也不打算再送了。

如此味的雪酥，何必送给不懂欣赏的人，岂不是跟把金埋土里没有两样。

她又从油纸袋中捻一块嘴里，受这绵芬芳。

忽的，听见从孙记铺方向有人在喊她：“东家！沈小！”

这人走了，原是刚刚在铺里跟孙阿婆打趣的刘婶，她左手提着袋雪酥，右手拎着盒五香糕，罩着件带喜鹊图案的红褙，语气惊喜，“方才在铺里就好像瞧见了，可是人多挤得慌，没细瞧，正叹气呢，没想到东家就在巷。”

她快言快语说着：“我那冤家便是里坊的刘事，昨日家里闹腾没能去成东家婚宴，我愧疚得，今日一早就把他撵去府上赔罪了。”

沈曦云见她两只手还占着东西，连让和上前先帮忙拿着，宽：“我自是不介怀的，婶不必在意。”

反正是一桩早晚要和离的婚事，没来也不必遗憾愧疚，况且日后她自会再找个好郎君成婚，再办婚宴时也能补上。

当然，这话，就不必说叫婶晓得了。

甫一空手，刘婶双手合掌一拍，叹：“东家真是人又心善，听说新姑爷也是个俊的会疼人的，我就在这儿祝东家和姑爷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沈曦云闻言，却不敢再应和了，这话如今在她听来可不是好话，她再和谢成烨绑在一起，莫说百年，就连半年她都活不到。

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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