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澜思量片刻，又问：

“廖兴是云州的嘉余县令。”

“云州城里原先一共有三家最大的茶商，除了我们巩家的茶庄，还有一个六杨茶庄，一个永业茶庄。”

“看来……你们果然不知。”

“我们云州地两国界，一直有茶互市的生意。我们这些大茶庄的货每年都有很大一分用于朝廷向乌兹换取战。”

简直闻所未闻！

放整个大梁，百姓买卖易通常是三十税一，换算来的税率连一成都不到。

巩绍一气，继续：

“我父亲被人陷害，不得已才带着全家逃城，想去南方避难……谁知刚城，就遇上了瓢泼大雨，路上寸步难行，我们才到那座庙里避难。”

祝澜心哀戚，没有声打断。

“但是这两年，朝廷收购茶叶的价格越来越低，甚至还定了一笔茶税。”

“然后我听到他的惨叫，我想推开那扇门去，但他用死死抵在了外边，我不去……”

巩绍红着双注视了祝澜片刻，闭上：

祝澜：“听说你们家是茶商。”

祝青岩听得心中愤慨，问：

“呵！”巩绍冷笑一声，神变得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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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了一，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想要去查看……就见我兄扑了过来，把我撞回了那暗门里。”

巩绍的睛瞪得大大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浑颤抖得更加厉害。

“大家都是这一行的，对于茶生意自然了解。如此压低茶叶价格、所谓的‘茶税’……大家早都觉到不对劲了。”

“我只能透过那暗门上的隙，看到我的母亲……妻儿……还有两个四岁的侄……还有好多人……一个一个，都被那些人杀了……”

“那六杨茶庄的掌柜明哲保，就在去年，脆将所有的家当送给了宁安伯府，一家人平平安安躲到南方去了。”

祝澜皱眉，“茶税？”

“对。说是茶税，其实就是要所有茶商额外再上一份茶叶。”

“民不与官斗，如何反抗！？”

巩绍叹了气，“对于我们这些云州城里大一些的茶庄来说，这倒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外面那些茶贩，那就是天壤之别。”

她总算知镇北王那些多来的，用于换购良战的茶叶是从何而来的了。

“你如此惧怕云州官府的人，难是他们抓走了你父亲？

把他带走了。”

“如此剥削，难茶商们没有反抗么？”

“那些云州周边的茶贩，光是将茶运到城里，就要有不少损耗。再加上没有人脉，路上少不了被盘剥刁难。”

“二成的茶税，别说赚不到钱了，万一收成不佳，那便要赔上家底来！”

祝澜问：“这茶税有多？”

“你们既然知我家的事，应该知，我们巩家的是什么生意。”

巩绍竖起两手指，语气沉重：“二成。”

巩绍的双手捂住脸，泪止不住从指中了来，声音变得嘶哑无比。

原来巩元亮是被那些杀手抓走的。

“那些人在找……最后，他们找到了我父亲。

“当时天还没亮，我睡不着，在庙里四转悠，发现那功德箱后面竟然有一暗门——当时的暗门敞开着，应该是废弃已久，我心中好奇，便钻去查看。”

“那姓周的祖祖辈辈都是吃茶叶这碗饭的，对于云州一带的茶叶行都很了解。”

这所谓“茶税”竟然是普通赋税的两倍不止。

祝澜轻了一凉气。

那么第一个问题——你父亲去哪里了？”

“他投靠宁安伯府之后，居然帮着他们来压榨那些可怜的茶贩。千方百计，用尽各办法来污蔑那些茶贩的茶有问题，以此来低价换取他们手中的优质茶叶！”

你方才所说的那个‘廖兴’又是什么人？幕后主谋？”

巩绍了一气，带着哭腔：

“那后面也没什么稀奇的，我正准备退来，却突然听到许多脚步声……有许多人闯了破庙，接着、接着是我家人的惊叫声……”

“是的。”巩绍。

“还记得我刚才说的么？云州城里一共有三家大的茶商，我家只是其中之一。”

回忆起那一晚的事，巩绍的声音开始颤抖。

“剩那个永业茶庄的掌柜周，竟然直接投靠了宁安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