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坐。”她对陈樾，“今天咱俩就好好谈谈，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分明是命令的吻，陈樾却好像听到很平常的话般，真在附近找了个木桩清理，还铺了张手帕，让棠袖先坐。

棠袖无言。

他真就一脾气都没有吗？

还是说他其实是有意示弱，想以此让她心？

棠袖目光复杂地看陈樾，一时竟觉得他这张没什么表的脸很是有些莫测。

“坐吧，”陈樾哪里知她在想什么，只以为她是嫌一张手帕不够，就又从袖袋里摸第二条铺上，“不脏了。”

棠袖：“……”

棠袖：“你哪来这么多帕？”

陈樾：“不知，门前趁手带的。”

棠袖还想追问，却忽然记起，这是他给她养成的习惯。

其实还是因为那档事。

有时他们在书房，或者别的地方胡闹得过分，她实在不好意思叫人收拾，他就拿她的帕给她拭，久而久之他自己也开始随携带帕，还曾因此被背地里笑话，说陈指挥使居然带女人用的手帕，那他上指不定还带着胭脂粉，这么看来陈指挥使也没有那么可怕。

可别说，有一段时间，陈樾上还真带着面脂脂，以便在外亲密完了能直接给她补妆。

思绪回转，棠袖看着那并排的两条手帕，怎么看怎么浑不得劲，好像她跟陈樾刚幕天席地完似的。

棠袖不自禁又握灯笼木柄。

这夏夜真燥。

影 剖白。

灭某些不合时宜的想法，棠袖端着极其正经的表，拢住袍摆在手帕上坐好。

木桩不大，陈樾没法挨着她，只能在她后坐。

这夜风不停，得灯笼晃晃悠悠，两人前后叠在一起的影也跟着晃晃悠悠。棠袖盯着影看了会儿，把灯笼放在脚边，侧首对陈樾：“说说吧，你怎么想的？”

陈樾同样在看影。

听到棠袖的话，他没有立即开，垂眸思索该怎么说，说什么。

和天底大多数男人一样，纵使犀利锐到能够悉罪犯、政敌、乃至九五之尊的想法，陈樾也并不很懂女人。

他不明白女人为什么总是那么容易生气，不知女人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可否一致，不清楚女人何时需要陪伴何时需要独。但这些并不妨碍他近乎直觉一般地猜昨晚那件事发生后，棠袖肯定睡不着。

此前她睡不着的后果，是与他和离。

陈樾当然不会容许现比和离还要更严重的后果。

所以他脆没走，直接在庄外面守着，以便能及时扼制住任何不好的苗，而再见机行事打消掉棠袖可能会产生的新的想要跟他分开的念。

他再经受不起更多的波折了。

听到这，棠袖问：“你就这么确定能见到我？”

陈樾摇。

他如何能猜准她的心思。

但……

只是守一夜而已。

自锦衣卫以来，他守过的夜何其多？唯独这夜对他太过重要，更何况他真的守到了她。

这当是他守过的最值的一夜。

“我知我这样不好，”陈樾坦诚，“但我控制不住。”

陈樾以前一直觉得他们很恩，他和棠袖绝对能白到老。哪怕棠袖让他写和离书，他也认为只要给她更多更充足的安全，让她相信无论梦里梦外他都能护得住她，那么和离书就是废纸一张，作不得数。

可她并不告诉他梦里的容。

她瞒得死死。

这让陈樾有既视，好像他们之间完全颠倒了过来。

以前是他不同她说，概因他觉得朝堂上那些龃龉算计他自己就能理得好，没必要叫她替他担心；现在变成她闭嘴不言，他空有想替她分担的心，却连最本的缘由都不知，任他再能如何猜遍人心也是白费。

而改变这现状的前提，即是他得想办法知那个梦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愿意告诉我，没关系，”陈樾说，“我自己去查。”

等查来了，他们之间的问题必能迎刃而解。

棠袖听完，沉默片刻。

难得陈樾这么推心置腹地和她剖白，说棠袖该欣的，他总算知所谓婚姻，势必要两个人共同经营，这婚姻才能维持得去，单她一个人努力，那就是剃挑一，起不了多少作用。

然事实是棠袖并没有到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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