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萧瑟又决，看得棠袖支着颌直笑，一次发觉这小怪好玩的。

他握着绣刀，目送棠袖被丫鬟们簇拥着楼。

“……”

待棠袖坐上车，陈樾正离开，却瞥见桌沿搁着把熟的紫檀木折扇，显见是棠袖随手放的，忘记拿了。

见陈樾真的要送她城，棠袖愣了，忙：“别了，不合适。”

陈樾系绣刀的动作一顿。

先前在公主府那几次喝酒不光有陈檖，偶尔还会有驸，那时可没听他这么说。

陈檖大大松气。

“哪里都不合适。”

陈檖惊呆了。

他不记得他有得罪过嫂啊，怎么嫂能当着兄的面对他如此狠心？

陈檖咕咚咽了唾沫。

这别说喝酒了，陈檖吃什么都味同嚼蜡。尤其不小心跟陈樾夹到同一菜，明明陈樾半表示都没有，他却兀自心慌得不行，恨不能哭着喊着求兄赶把他从窗扔去，就是全不遂他也认了。

他得给她送去。他想。

陈樾的脸也再没好转。

陈檖踌躇好片刻，方磕磕绊绊地把经过好一番思熟虑的解释说。

语毕，起，也不回地跑了。

陈樾颔首。

叩窗 送。

他想解释，但角余光一望陈樾那张脸，别说解释了，他嘴压张都张不动，只能等死一样地等陈樾先开。

棠袖闻言止住笑，看陈樾。

陈樾没说话。

哥我绝对没有觊觎嫂的意思，绝对！

喝完最后一汤，棠袖让丫鬟把剩余的酒带着，准备打回府。

又怎么了？

窃喜到一半，就见陈樾脸很快变得和之前一样，不，比之前更难看，跟吃了炮仗似的。

如此这般，跟没和离有什么两样？

等回到庄，是不是就顺理成章要一起睡觉？

好容易挨到棠袖停筷，陈檖大喜，迫不及待提告辞。

之后棠袖再没给陈樾夹过菜。

“你刚才说你嫂可什么，”陈樾淡淡，“说来我也听听。”

一想到自己一大把年纪躺在床上，连个送饭的人都没有的凄惨场景，陈檖简直如坐针毡。

陈檖更加如坐针毡。

陈檖小心翼翼地偷瞄对面，赫然发现似乎是嫂突然反应过来她跟兄已经和离了，她不应该像以前那样给兄夹菜，于是嫂就把刚放兄碗里的菜夹回她自己的碗里。

直等新的碗筷送来，菜也上了，这时棠袖的酒意大概去了，她拿起筷夹菜，还很自然地往陈樾碗里夹，陈樾脸终于可见的有所缓和。

男人啊，真是一会儿一个要求。

棠袖个似笑非笑的表。

她是兴了，陈檖偷偷瞟旁边的陈樾，见还是那么个教人辨不清喜怒，可他就是明白兄此刻定然心不佳的神，陈檖再咽咽唾沫，持着把后面的话说完，然后低，半声不敢吭。

说到“嫂嫂真漂亮”时，棠袖很不给面地笑声。

一旁陈樾开：“藏藏。”

陈檖更想哭了。

还、还能这样？

“哪里不合适？”

“嗯？”

她站起，陈樾也拿着绣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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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还是得嫂才能……

受到钉在上的冰冷至极的目光，陈檖暗暗握拳，努力克制住想要发抖的反应，着：“有兄在，哪还需要我送嫂嫂？”

他还年轻，他不想落个半不遂。

方才坐着一起吃饭就已经很不符合他们的关系了，他再送她城，万一到了城外他故意拖延到城门关闭，以此为借称不能回侯府，那她是撵他好呢，还是带他一起回庄好呢？

陈檖：“……”

陈樾说：“算。”

岂料棠袖发问：“不是说要送我城？”

哥你信不信，我刚才只是要夸嫂可真漂亮，别的我什么都没想。

他怕他一说话，兄就要把他从窗提溜去。

陈樾：“这次就算了，以后别在别的男人面前喝酒。”

“回你的侯府去，”棠袖牢记自己已离异的份，“我用不着你送。”

窃喜立刻转成哭无泪。

“你弟弟也算别的男人？”

棠袖侧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