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没等棠袖先问候几句，皇帝的问询直接来了。

临近晌午，快到用膳的，皇帝这会儿没在看奏疏，正在放松休息。人们一个个如木桩般静默侍立，偌大殿静悄悄的，唯余自鸣钟滴滴答答的走秒声。

纵然早早好此行不会顺利的准备，棠袖也没料到竟会师不利到这等地步。她预想的手段还没来得及施展，就已然中崩殂折戟沉沙。

棠袖谢恩起，司礼监秉笔太监常云升立即着人奉茶，殷勤非常。

常云升答：“应当已经知了。”

“谢皇上。”

常云升闻言陪笑：“婢一介阉人，这小夫妻间的事，婢怎么能看明白呢？”

“起来吧。赐座。”

皇帝的话即是圣旨，棠袖还能如何，只得听话告退。

只说：“你好好想想。”

皇帝不，她让陈樾写再多份和离书都没用。

瞄见皇帝动作，棠袖轻轻一。

棠袖心里一沉。

连问都不问，就这么把她的和离书扣了？

而想让皇帝，断了他自己牵的红线，无疑比登天还难。

姑姑初便是嫔，没两年即册封为贵妃，再两年又皇贵妃，备受皇帝。为皇贵妃唯一的亲侄女，棠袖自然涨船得皇帝青，乃至当初她跟陈樾的红线都是皇帝亲自牵的——这也是为什么棠袖一定要来里的原因。

“参见皇上。”

“这和离书都让陈樾写了，瞧着也不像闹脾气。是真过不去了？”

这却是得力于棠袖有位皇贵妃姑姑。

随后摆手，示意她可以告退了。

又问：“皇贵妃知这事吗？”

所有人都听说的消息，怎么不是既定的事实呢？

想清楚这，棠袖心神大定，兴兴准备回棠府去。

到了启祥，棠袖略等了等，里面传她。

如今是万历三十六年，皇帝登基这么久，早养成喜怒不形于的，便如此刻，看棠袖为了和离居然一改终日不变的袍，盛装打扮很重视的样，皇帝心里对和离的事再不满，终究也还是开了。

皇帝不置可否。

状若乖巧地退启祥时，棠袖心中暗，文书被扣就被扣了，问题不大，那玩意儿充其量只是一个形式，她跟陈樾明确已经分开了，文书通不通过还真不是多大不了的事。

谁人不知，但凡什么东西到了皇帝手里，就决计没有能要回来的理。

棠袖顺应地取和离文书给常云升，由常云升呈给御案后的皇帝。

要不是皇帝说完话没叫江夏侯夫人拜见皇后，而是直接叫侯夫人，估摸着皇贵妃这会儿已经风风火火找来了。

“这文书，先在朕这放着，”上首的皇帝端起青瓷茶盅，慢吞吞呷底太监新泡的茶，语气淡淡地，“哪天你想好了，跟朕说，朕再把文书还你。”

棠袖前脚刚离开启祥，皇帝后脚就同常云升聊起她。

棠袖被引至御案不远行礼。

棠袖张，还想再努力努力：“万岁……”

陈樾写的文书是很传统的那，简明扼要字数不多，薄薄一张纸被叠了两叠收在信函。皇帝打开，对纸上的容大略扫了扫，未作评价，转手将其压在一摞奏疏。

以往她这么喊，皇帝多半会心，对她比对皇贵妃还要更和颜悦。

然今日，皇帝不为所动。

棠袖听着，心里有数了。

时辰前给陛泡的茶，到婢临走时，陛都丁儿未动呢。”

“文书带了？朕看看。”

况且今早她搬家，那么大的动静，相信该听说的不该听说的都知她跟陈樾和离了。

……她跟陈樾的红线绑这么？

闭目养神的皇帝闻声一抬，不不慢地觑了棠袖。

太乃国之本，因着国本之争，皇帝已多年不上朝，平常无大事也不怎么接见臣，理朝政基本都靠奏疏。然奏疏也分轻重缓急，甚而是据皇帝的喜忧好恶来分，有的奏疏皇帝会亲自批示，有的皇帝看完就搁置。奏疏一旦搁置，便只能堆着放着，可巧，压住和离文书的那一摞奏疏就是皇帝最近一直留中不发的。

皇帝这是在替陈樾拖延。

棠袖指尖。

不过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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