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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晓妆见众人不信，忙声恳切。有孩童和妇人回望着她苦笑，却被婆母、夫君拽走，未留只字片语。

小郎君犹豫许久，挂着泪的脸羞红，惭愧地问。女官大人们救了他妹妹，他却还厚颜无耻地让她们收留两日。

待两人备好屋要用的件后，他方颤抖着攥她的衣角问：“我妹妹，是病重了吗？”

待众女官忙到日上中天时，终是将女童救了回来，同她饮驱虫药后，方将其还给了小郎君。

“你丧良心，这可是你闺女。”

莫婤眉锁，摸了摸女婴的额间、腋，无比，又拍了拍其脚心，只能闻丝丝猫叫般的轻哭。

“能给我阿妹一幅药吗？她不哭不闹很乖的。”

“我能带着妹妹在这里住两日吗？”

女官们备药忙了整宿，还专门留今日的空闲，如今却只能撑着脑袋、打着哈欠，百无聊赖。

“这些够吗？若不够，我同你们跑还上！”

“还要冰！”

“果真是赔钱货，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

众女官瞬时觉心发酸，望向上首的莫婤。

小郎君抿着、红着，搜摸了半天，终从包中取两枚藏得严实的铜板，咬咬牙又解脖上的命锁，

他挣扎随即：“我不回去，他们只是担心；我若回去，妹妹就没命了！”

事关生死，他们方走院门，望上天垂怜派来救苦救难的菩萨，可惜仍只得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帮着小郎君解背女婴的结，王清歌方揭开襁褓，骤然发声惊呼：“啊——”

莫婤起行至小郎君旁，只收了他手心的两个铜板，柔声：“这些就够了。”

卢晓妆拉着小郎君去冰窖取冰、去药房买药、去井取……小郎君颇为听话懂事，将她代的事办得稳妥又周到。

小郎君名唤阿贵，家住两条街外的九巷，昨日他是同爹娘一来的嗣昌局求药的，回家后正兴采烈地逗着朝他甜笑的妹妹，就闻爹娘在外间吵得不可开，他轻轻将房门推开条听着。

“不是问了史大娘？我们得早些去，万一没药了！”

“有人吗？”

踌躇半晌，卢晓妆还是诚实颔首，泪瞬时从小郎君角落，又被他猛地掉：“我不能哭！妹妹一定没事的！娘还等着我们呢！”

“快！病危了！”

“明日，你们定要来啊！”

“谁知她是不是骗！”

屋又传来指挥声，小郎君骤然起，飞速跑到冰窖，提着桶冰又冲了回来。

轻抚上小郎君的，莫婤蹲问：“不回家，父母会担心的。”

翌日，天已青光亮，署中果然只零星来了十几人家，犹犹豫豫给五枚铜钿后，徘徊许久方用了药，还走得悄无声息似在贼。

娘亲拼命阻止，却被打倒在地；他上前阻拦，却被祖母抱去一旁。

“不去，这些贼人定是想将我们的钱哄了去。”

署门前守卫森严，各个威猛士兵手持锋利枪，目光如炬地戒备着，他们中的光渐渐熄灭，垂丧气地缓缓离去。

一约莫六七岁的小郎君，小心翼翼地背着一婴孩。他衣衫洗得发白但净净，背上捆着的襁褓却是灰扑扑的，还能瞧见油渍。

听罢，百姓们面面相觑，他们方归顺唐军，此前期遭军欺压，虽再生不起反抗之心，却也难对其燃起信心。

瞧着朝他笑的妹妹渐渐从嚎啕大哭到嘤嘤低泣，晨时更没了声响，他翻藏在鼠的铜钱，趁着祖母、父亲上工、祖母屋买菜时，背着妹妹跑来求药。

女婴肚脐的羊粪已被行扣，除未清理净的羊粪外，还有指甲挖破的血痕和线虫残留的断段。线虫未被完全取，就算残留一丝，也仍会存活生。

把脉片刻后，她声疾呼，抱着婴孩快步，懂医术的女官们迅速跟上前来，或药、或碾药、或燃炉……有条不紊，合默契。

忽而，一童稚声响起，女官们皆望过去。

“畜生！枉为亲人！”王清歌少见地带着哭腔。

最终祖父同邻里商量后一拍板，不去嗣昌局当冤大，祖母同父亲扣了妹妹肚脐中的羊粪，还找了个拈猪的木夹扯线虫。

羊粪的，明日携于我署领药，其余人容我等备药三日，定帮大伙儿排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