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考虑清楚了。”叶清圆认真，“既然是他的真实过往，无论如何我都要去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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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黯淡，雨濛濛。

满山满村都笼罩着一层雾气，空气得随手都能攥一把来。

江边的竹房好像要发霉了，密布的云也总闪烁着的亮意。雾贴着面淌来，合着飘拂如霰的冰冷雨星，将视野得更为模糊昏沉。

谢尽芜蹲在江边洗剑。

雪亮凝澈的剑锋上沾染了不知是什么妖鬼的血，绿绿粘稠恶臭，恶心得要命。他洗了很久才洗净，江淌着将那成团的污浊冲向山。

他收剑鞘，等又变得清澈了，才掬起一捧随意洗去手臂和脸颊的血迹。

珠砸在微波漾的江面上，溅起碎玉清珠。

叶清圆站在他旁，见他眉睫低垂，神中有的倦意。

谢尽芜察觉不到她的存在，只是抬袖将脸上的净。

不经意间一垂眸，竟见那面一尺之现半张发白胀的大脸，正满嘴锯齿状的牙齿，快活地朝着他笑。

大脸在和他打招呼：“小公……咕噜咕噜，你好……咕噜咕噜……呀……”

一串白的泡涌上来，在面炸腐烂的气息。

叶清圆从没见过这么恶心的脸，当即吓得大叫一声，慌忙躲在谢尽芜的后。

谢尽芜的眸光沉静无波，反手就剑刺去，淡绿的血霎时扩散开来，染得江浑浊一片。那张脸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慢慢浮面，随即被江冲走。

他换了个地方又洗剑，看也没看那东西一，随后也不回地走了。

雨后的村崎岖，叶清圆小跑着跟在他后，犹自反胃想吐。

那张大脸也不知在冰冷的江里泡了多久才成就那副“尊容”，竟还那么自信地朝着谢尽芜咧嘴散发魅力，也是够恶心的。

她抬看向前方的谢尽芜，他脸依旧如冰山，像是早已对此习以为常的模样。

这是第二个小世界，谢尽芜已经是十四、五岁的少年模样。

他英劲瘦，脸上的青涩尚未褪去，神却已经变得冷漠郁。他穿一利落箭袖，发也束起，满的灰黑两，就连手掌也缠了墨绷带，却半截冷白的手腕。

那绷带上好像有某咒文，光线太暗，叶清圆看不清楚。

她腹诽：难这个小世界里的谢尽芜，就天天和这些妖鬼打吗？

谢尽芜没有避雨的意识，冰冷的雨打他的乌发和肩，又沿着他手臂缓慢地往淌，他却好似浑然不觉。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现在这个整日雨的小山村，仿佛他生来就在此，今后也将一直居住在此。这茫茫青山和冷冷江看起来是好一幅烟雨朦胧的墨画，实则山后、树林中，江面，是妖鬼，他持剑在此杀了快两年，都没有将它们杀净。

妖鬼肆，却没有百姓遭难。因为这山村中本就没有百姓。

他是唯一的活人。

谢尽芜也曾疑惑自己为何要待在这里，可后来发现他只是不去罢了。他曾经沿着奔涌不息的江往山外走了两天两夜，想要走这片森的鬼蜮。途中经过无数破败的木桥与蔓草荒烟，终于雾之后又现连绵的竹楼与树木。

他平静地靠近，平静地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

脑海中有个声音告诉他，只要杀光这山里的妖鬼，他就可以离开。

可是两年过去，山村里妖鬼依旧泛滥。

谢尽芜不觉得失落，更不会绝望。

他只是觉得很没意思。

除了完成命令之外，他其实也不知自己还能什么。

雨势逐渐变大，芭蕉叶被激打得轻晃起来。叶清圆置在这方小幻境中，犹如灵一般。冰冷的雨从天幕落来，也只是毫无阻碍地穿透她的，随后砸落在地面上，而并不能在她的衣衫留半之意。

她跟着谢尽芜了竹屋里，想要看看他不杀妖鬼时会什么。

竹屋很净却甚是简陋，除了床和桌椅之外，什么都没有，荒凉得本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谢尽芜随手将剑搁在桌上，转去取了药瓶和绷带，随后便在窗边坐，抬手将衣服层层解开，最后里衣也褪至腰腹，满肩满背血淋淋的伤。

重的血腥气息霎时充盈整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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