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中炭火燃烧发轻微的毕剥声，熏笼中有清冷舒雅的香气散开来，衬着院中冰天雪地的凛冽气息，煞是好闻。

叶清圆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她懒洋洋：“不知可曾听过一句话？你以何态度对待别人，别人就以何态度对你。认为我方才妄言无礼，岂不知自己本就无礼之言？”

云山眯起：“你说什么？”

云山怒：“还能是哪一位？谢氏余孽，除了谢生之外，不就是你边那位谢尽芜吗？”

话音未落，叶清圆蓦地发觉这院中诸弟来往忙碌，神焦急隐忍，像是在不断商议、调整着什么。再望院外灰白天际，那山谷的正上方，竟是隐隐现一淡金的法环，光芒转，不时有清越的环铃声遥遥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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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和我说话的是渡真家主吗？”叶清圆挲着杯盏，“家主应当以家族利益为重呀，怎么会和我说这些？”

顾九枝轻笑：“是顾九枝。”

顾九枝望着她琥珀的端丽眸，淡的角微弯：“不知晴雪院里，可还有那株红梅树？”

叶清圆接过她递来的一盏茶，：“在。梅开得很漂亮，夜晚看去，就好像一树星火。”

叶清圆忍不住讥嘲：“哦，原来云山将我们两人困在此地，竟是叫我们诱饵呀？你既然对谢尽芜的印象这么差，又这么有本事，为何不亲自前去见他？是不喜吗？还是没胆量？”

叶清圆：“请讲。”

她抬手挥退了院外驻守的修士，又唤了两名女弟将许雁挪至西屋里歇息。随

世人都讲渡真世家的顾九枝乃是冷心、利落果决之人。可如今看来，她却并不像传闻中那样冷漠，反倒是比较柔和。

她没有迁怒旁人的坏习惯，纵使方才与云山得有来有回，此刻面对与他同渡真世家的顾九枝，也能到和颜悦。

“云山，住！”

顾九枝叹一气，极小幅度地摇了摇，仿佛对这位狂躁师弟本无计可施的样，片刻后才缓声：“叶姑娘。”

“师！”云山扭过看她，眉蹙，神凶狠，“师不要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先前派的那队弟至今还被谢生困在废墟阵法中动弹不得，师还要在此浪费时间与这些人虚与委蛇吗？”

后踱步至簌簌飘雪的廊檐，沉默良久，才终于轻声：“家主，师，师尊。这世上唤我什么的都有，可却无人再敢唤我九枝。”

“那就好。”顾九枝的眸光很柔，边笑意浅淡有怀念之意，“晴雪院是当年我亲手设计的，院中一一树也是我心料理过，虽然十几年过去那些草或许早已枯萎……总之，希望你们住得还舒适。”

顾九枝烦得直眉心：“云山，你少说两句吧。”

解印这不是他的记忆。

她上气质沉静而温和，嗓音也清越好听，中蕴着极淡的笑意，若非她上这件墨纹的袍与木簪系着的墨飘带，叶清圆都忍不住怀疑她该是哪位于书香门第的小。

倒像是笃定了谢生不会轻易对这些后辈手一般。

顾九枝：“云山。”

她反相讥：“天姓谢之人多得是，不知这位问的是哪一位呀？”

“放肆！”云山怒而拍桌，“你与谢尽芜同行许久，竟连他的妄言无礼也学了来……”

叶清圆小喝茶，垂着睫不搭腔，腹诽：专程将她和江云初留在此，总不能是要她听这位顾家主叙旧怀的吧？

现在谢生还在山谷阵法之中，挟持着十几名渡真弟，生死未卜。可顾九枝为家主，面上却丝毫不显焦急担忧之。

叶清圆暗：谢生竟将渡真弟困在了阵法中，挟持小辈而令家主和老，此手段虽说不太光彩，对付云山这人却也有效。

她以为顾九枝会对自己好言相劝、威利诱，让她趁早离开冽雪山谷不再参与此事。或者脆策反自己，让她与谢尽芜为敌。却不曾想到顾九枝眸中笑，半利益相关的事都不提，只问她晴雪院的红梅树是否还在。

这帮人办事果真如传闻般利落狠辣，只要能赶尽杀绝，就绝不留任何生机。

云山不忿，还要开。顾九枝抬眸淡淡凝视他一阵，他的手指在茶桌，杯盏轻晃，恼得后槽牙都快要咬碎，终是冷哼一声，起去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