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爵府坐落在千河西岸的幽僻之，远离车喧嚣与街市的人声鼎沸。

潘淳玉也是气急攻心，顺过气来也不难为他：“我也是随一说，祁叔，别往心里去。”

潘府虽是武将世家，府邸规划得却颇风雅致，粉墙黛瓦托举着繁茂如云的草木绿树，院荫遍地，回廊巧，一应丫鬟仆役们活时皆是低眉顺、步伐轻快，整座府邸幽静得仿佛无人居住一般。

潘淳玉的脸瞬间就难看了。

“扔了。”老事止步于此，小声补充，“老夫人亲自派车去轻山观请的各位，一刻钟以前才刚离开。”

潘淳玉车站定，青的圆领袍角被风拂起一利落的弧度。

窗外微风轻抚，透过直棂窗的隙溜来，纱帘摆动，午后的明光照不清屋的昏暗景象。

老事躬称是，补充：“老夫人旁的不信，先前里御医也给开了安神宁心的方，可老夫人说那些都无用……”

过了月门便是崔老夫人所居住的院落，院中木繁盛，檐铁叮咚，竹帘半卷，几名侍女穿浅碧衫忙碌其间，乍看过去就像是一副颇景致趣的画儿。

车缓缓停在府邸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开帘。府前的持刀侍卫见状忙不迭弯行礼：“二爷。”

侯爵府的大门开启，潘淳玉脸沉，转对随行侍卫吩咐了几句，抬足大步迈了去。

侯爵府二爷潘淳玉，年龄二十有六，武将，如今担任金璧城“禁卫军”右统领一职。

事何其无辜，无奈：“老夫人亲吩咐的事，我们这些人的，哪有置喙的余地？”

老事连忙躬来，“二爷有难，这些我都看在里。”

雕木床的床帐重重叠叠堆成了山，屋气味并不好闻，有腐朽糜烂的沉闷味，潘淳玉忍不住蹙了眉。

一提起这个他就来气，近日因着千灯会的举办，街市上本就闹非凡、人声鼎沸，偏偏崔老夫人非要在这时刻请一群士府，事后还大张旗鼓地派了侯爵府的车去送，生怕城中百姓不知府里了怪事一般。

“荒唐！”潘淳玉的里瞬间漫愠怒，他不好指摘母亲的不是，只骂那群士，“胡言语！”

老事斟酌片刻，低声：“二爷，坑蒙拐骗之人的妄言，不可信。”

“扔了？”潘淳玉抬手将垂坠的枝拂到一边，穿过风雨连廊后到了后宅，“还是喝过又吐了？”

可惜潘淳玉向来视这些女孩们为空气，此时又脸黑如锅底，不发脾气都是好的。他抬手挥退一应侍女，推门走了这个弥漫着怪异气息的正房。

病重你找错人了……你找错人了！……

潘淳玉压低了眉，一气：“嗯。”

末了，又压着嗓斥责：“你又是怎么办事的？轻山观的人要来，你就不会直接把他们轰去？”

他了个“请”的手势，低声劝：“老夫人此刻刚吃完药，神有些不大好。二爷待会说话的时候，还是耐心些好。和言细语的，大家都好谈事。”

绕过一座琉璃影时，鬓发斑白的老事躬迎了过来，轻声禀告：“二爷，老夫人方才喝了药，这会正要午睡呢。”

潘淳玉垂睫，一双狭的中充满了凌厉与压迫：“大胆说。”

一丝痴迷的笑容。

潘淳玉的眉蹙着，神很不悦的样：“喝药？又是那群轻山观的士给开的方？”

兴许是将要午睡的缘故，屋并未灯，连帘帐都放了来，唯有当中紫金香炉中轻烟丝丝缕缕地漫起，整个房间昏沉朦胧的一片。

他相貌生得不差，脸型五官的线条颇为畅，那双眉笑时也称得上多温柔，像极了侯爵府老夫人年轻时的模样，只可惜，他常年居位而养一副傲慢轻蔑的，眉宇中也早早染上了一狠戾之意。

“这……是，”老事对自家二爷的脾一清二楚，心知这次是绝对瞒不过去了，只好删繁就简，“那些人说，老夫人的病都是早年……咳，的报应，是治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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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近日本就忙得焦烂额，听闻此事后烦闷得快要不过气。尽如此，还是耐着搁手政务，立刻赶了回来。

潘淳玉闭上呼一气，眉目间满是遮不住的燥郁和疲惫：“那群士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