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殿所言。不过我自幼家境贫寒，只是在闲暇中略微读过几卷书罢了。”

裴贺稽首谢罪的时候，门外守着的几个侍女也都

“你们几个，到院外守着吧，这里有我就够了。”几个侍婢都知灵鹊的话就是谢宜瑶的意思，不敢有他。

裴贺本来担心谢宜瑶要继续问他家中父母的事，提心吊胆了好久，生怕对方知晓自己是裴如之之，因此听了谢宜瑶这导向极的问话也并未多想，只是庆幸逃过一劫。

只当此人是没见过世面，一时怕了，多半和那程莫是一人。

如今听谢宜瑶没动怒，灵鹊无声地看向谢宜瑶，后者一个神灵鹊便会了意，走到屋外把门好好关上。

想到这里， 裴贺对于自己准备示弱的一时选择更加心安理得。

于是继续试探：“你是打南过来的，可是在南生的？若是如此，十余年前北燕攻南，你可有亲自见证？”

但他确实是曾经小看了她， 本来当他听说裴如之的死讯，知晓阿父是前往南国刺杀公主，失败后被诏死时， 他以为阿父的失败，要么是因为皇帝父亲对公主女儿的保护， 要么是裴如之自己的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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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方才说你有取字，是谁给你取的？父兄还是师？”

听得一清二楚，那门打从裴贺来就没关严实，灵鹊则守在门边。

见公主不说话，裴贺也不好继续他的独角戏，连忙整理遗……仪容，起跪拜，额生生抵着地面谢罪：“某一时糊涂，冒犯了殿，罪该万死。”

至于裴贺心里那些弯弯绕绕，自然是想都不曾想到，也不屑去想的，她本不怕裴贺有异心。

让他觉得愤怒、不平，不会让他想要反抗，反而是……想要臣服。

谢宜瑶语气了些，好像是真的怕裴贺被吓着似的。

谢宜瑶刚一放手， 裴贺就摔在了地上， 全靠右手肘撑住才没全躺倒， 或许是因为跪久了麻， 或许是因为公主提着他太久，又或许是自己示弱的心理在推波助澜。

裴贺惊讶于她的锐，仿佛自己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这换谢宜瑶为难了，她本就确实有看上裴贺的容貌，现在瞧他额上的红印，难免有些心疼，因此也没追究裴贺这“大起大落”的态度。

“并未。贺生于安，从生起就是生活在北燕。至于南也是前些时日随军而至，并不熟悉。”

“起来吧，我就嘴上说说而已。”

谢宜瑶有些讶异，虽然她看这人好似手无缚之力的样，但也不至于这样一推就倒吧？

听到侍女们远去的脚步声，谢宜瑶才开说：“起来。总不需要我亲手扶你吧？”

说完，稽首谢罪。

谢宜瑶没有邀请裴贺和她并坐，而是让他席地而坐，这能让她保持俯视裴贺的状态，她自然而然地习惯于这状态，仿佛她天生就是要于别人的。

裴贺也不知她有没有听去。

裴贺听了这话，知谢宜瑶是在给他台阶，连忙起了。

他现在不由己， 他现在斗不过这个人的。就算她真的贪图自己的又如何，忍一时风平浪静——

好在很快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他怎么可能心甘愿屈服于她——南朝的公主， 他的“杀父仇人”。

“北燕皇室如今自己都改了汉姓，朝堂上也不乏汉家大臣。虽说胡汉有别，也并非全能归结于此。说到底还是因为‘上品无寒门，品无势族’不仅只会发生在南方。”

“安可是个好地方。既然你有闲心读书，还颇有见识，为何没能建功立业，莫不是那北燕胡汉之差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方才颚和咽上的仿佛还历历在目，裴贺趁势咳嗽起来， 好像谢宜瑶这一折腾来，要了他半条命似的。

谢宜瑶闻言心中便思忖起来，家境不好，却有读书之心，更有读书之力，至少也是个士人后代。而且这人心中应当自有别的抱负，只是看他如今不过是北燕的一个无名小卒，还被燕国拿来随意抛弃利用，想来并非自门望族。

谢宜瑶一边听着，一边拾掇着棋盘上的棋。

“回公主殿，这字是我自己取的，也没有什么意，不过是取了‘贺’字之义罢了。”

良久，谢宜瑶才说：“嘉言要更顺些，我以后便这么叫你。你既能给自己取字，想必也读过一些书吧？”

现在想来，未必没有这位公主本人的手笔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