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又想要看到什么样的结果？

沈疏意不知，只是她的名字倘若回到人间，那人间便要了。

人间容不得苏漪，霜天台首席沈疏意也当容不得。大义和责任压在手中的剑上，再次相见，他该杀她。

可是那个久候不归人三百年，始终想求得一个答案的执拗少年呢？

沈疏意曾以为那个少年早已死在心中。

他不止一次偏执地想过，若苏漪真敢回来，他要让她死得万分痛苦。

死前再问问她，当年孤山血成河，尽源于魇鬼之祸。她分明清楚他背着什么样的血仇，为何还要坠夜城，她那臭名昭著的魇主？

曾经恨意滔天，灼灼燃烧了三百年，徒留满地冰冷余烬。

直到飞雪之中的步生莲猝然撞帘，心余烬被往事轻轻开，才发觉那个少年原来只是沉睡太久。

沈疏意想要守住一个秘密。

为人间不。

也为那个失去挚友，于旧执念里徘徊不前的执拗少年。

莲台 他又骗她。（补了末尾一段）……

焰火如昙绚烂， 也如昙短暂。

鬼界望乡节庆步了尾声，喧嚣开始退，十里枫林渐渐归于寂静。

月白的纸钱还没来得及撒完， 便召来一群贴面幽灵提灯照路，顺带“押送”晓羡鱼前往禁殿。

不多时， 她撒完钱匆匆赶回来， 又从怀里掏一本厚厚的账册， 捧在臂弯里边走边翻阅， 手中着一杆细笔，时不时在纸页上圈圈。

作为幽都山里一鬼之、万鬼之上的十殿总督，上司神鬼没不事，属又是一群脾气暴躁的惹事，月白为理好幽都山可谓碎了心。

晓羡鱼看她一脸愁云惨淡，注意力都在手中账册上， 便悄悄放缓脚步， 不动声拉开些许距离，扭和贴面幽灵小声说话。

“你们月白大人真是辛苦， 鬼界所有的事都归她吗？”

离她最近的那只贴面幽灵脸上两粒豆豆， 两坨红脸， 有稽的可。被她主动搭话， 它好似受若惊， 瑟缩了一， 局促地回答：

“对、对。月白大人可厉害啦， 咱们鬼界十殿九修罗， 还有极乐京，都由月白大人统督……”

“方才那位放焰火的伏冥大人，也是九修罗之一么？”晓羡鱼笑， “他可真厉害，弹指间便是那么漂亮盛大的焰火。”

贴面幽灵不禁有小骄傲，微微颔首：“幽都山九位殿主，每一位都神通广大。”

晓羡鱼好似随慨：“鬼君手底这么多厉害大鬼，只有月白大人是总督，想必很是得鬼君看重。”

贴面幽灵认同地。

晓羡鱼睛一转，好奇：“你可知为何？”

贴面幽灵歪着脑袋回忆：“唔……听说、听说好多年前，鬼君还不是鬼君时，月白大人便已经跟在他边了。”

——所以，将月白从妄海捞起来时，奚元还未主幽都山、成为无上鬼君。

他也曾是妄海里沉浮的亡魂一抹吗？

“原来如此，月白大人是元老啊。”晓羡鱼眨眨睛，话锋一转，“你们鬼君很少去人间吧？”

贴面幽灵愣了一，意识回答：“对，鬼君不常去人间，上一次去已是十几年前了。”

晓羡鱼微顿，若无其事问：“哦，可是十七年前？”

贴面幽灵努力思索半天，羞愧低：“我、我不大记得了。”

鬼界光荏苒，低阶鬼有时懵懵懂懂，对时间逝并没有太清晰的知。

晓羡鱼笑了：“没关系。”

……

越往禁殿去，路越黑沉。渐渐地，连幽灵们手中的灯火也难以照亮方寸之外。

月白“啪”地一合上账册，抬眸觑了天，血月寸寸偏移，另一边的天际线染上薄薄金。

快要日了。

“灼日将升，尔等退吧。”她挥挥手，叮嘱：“莫要在外闲晃悠，赶回家关好门窗，别不当心被晒死了。”

血月落后，灼日便会升起，酷烈炙烤整个鬼界。

在鬼界，白日是一残酷难捱的刑罚。唯有当血月升空时，众鬼才能获得一线息。

像贴面幽灵们这样的小心，面对的便不仅仅是痛苦和折磨，它们太脆弱了，极有可能直接在日光魂飞魄散。

话音落，贴面幽灵们乖乖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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