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你醒啦。”乌绮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小女孩趴在床榻边，微微垫着脚，一颗脑袋。

小孩的恶作剧她见得多了，前这少年的是其中最过分的那一类。没有前因，不计后果，纯粹是发恶意。

呆地说不话来。

乌满对这些一无所知。

他慢慢转过，眉心拧起：“你说谁？”

“女鬼”低瞅他片刻，好像觉得没劲，抬手摸了一把脸，摸满手妆粉。

屋檐上的鬼脸一顿，眨眨睛，缩了回去。

乌满瞪大睛。

但只有一瞬间。

前的少女约莫比他大个三两岁，量挑不输他，平视过来的刹那，着天光的睛泽浅得像琉璃，平白泛着冷意。

珠浑圆通透，表面覆着密符文，转淡淡辉芒。

那是一颗留影珠。

“昨天说的那位大呀。”乌绮，“今早阿云婶婶上山采菌，瞧见你倒在人家院里，怎么也叫喊不行，便将你背了回来，请了巫医老过来看。”

少女拍拍手，转回房，拎那十几只被她用细绳捆成一串的蝎，逐一将它们放归树丛中。

一刻，她敛起锋芒，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瞧着他。

少女笑而不语，指尖轻轻敲了一珠，符文忽然运转起来，在虚空中投清晰的影像。

他了一整夜的噩梦，在梦中被那裂的女鬼追杀不休，醒来时大汗淋漓，息不止。

破晓的天光从窗棂透，外鸟鹊叽叽喳喳声啼唱着，已然是清晨时分。

乌满两一翻，直接了过去。

……”

乌绮眨眨睛，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见自家阿兄气冲冲地跑没影了。

她勾了勾嘴，满意于自己越发炉火纯青的画技。

乌满登时就觉得有冒金星，难以置信地问：“……你不打算向我歉？”

正犹豫间，对面的人先开了：“是你啊。昨夜在我这屋外睡得可好？”

乌满：“……”

完这些，她便不少年了，连看都没看一，抬脚跨过他七扭八歪倒地的，回去睡觉了。

乌满从噩梦中回过神来，想起昨夜的事，还有几分恍惚：“昨夜、昨夜我好像看见……”

那张鬼脸珠一转，微微翕动，咙里“嗬嗬嗬”地渗几个森的字音：“……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他眉倒竖，咬牙质问：“你还好意思提，昨夜你

乌满一愣。

“咬什么咬！我提前叮嘱过它们了，不过是要吓吓你，你却……”乌满咄咄人的话音还未落地，便见前人拿了一颗珠。

白若墙的肤是糊了一层粉，狰狞的伤和血痕是用朱砂墨画来的。

就算是傻也回过味来了——哀亡谷山有灵，乃神佑之地，区区鬼邪祟哪里得来，怎会莫名其妙撞鬼！

好像利剑鞘，一丝凛冽寒光，气势莫名便有人。

苏漪：“没记错的话，是你先往我房里放蝎的——还是带了剧毒的，倘若我被咬上一，你怎么弥补？”

乌满愣了一，这会儿他才有功夫细细看打量前人，她和昨夜的女鬼着实十分不像。

“怎么，不是来找我歉，而是兴师问罪？”苏漪笑了，“那你吧，没心理你。”

“岂有此理——”少年弹坐起来，重重捶了床：“我找她去！”

没反应。

他大步星上前去，拦在院门。

他沉默半晌，回忆着昨夜细节，脸愈发沉。

从前无人治得了他，叫他无法无天。如今遇见她，可算他倒霉。

乌满回到昨晚的那座小院时，苏漪正要门。

她远远瞧见他，很轻地挑了眉，好似毫不意外，睛里还有促狭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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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一人影从屋来，落定在不省人事的少年侧，脚尖踹了踹他。

乌绮：“嗯嗯，我知。昨夜阿兄看到苏漪了。”

作为孩堆里横行霸的小霸王，他何曾被这么不客气地对待过。况且这还是一个讨厌的外来客，居然敢在他的地盘、叫他？

乌满：“……”

不必犹豫了，昨夜就是她！

“哎。”

落在此时此刻的乌满里，那便是嘲笑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