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元是梅枝薄雪、中幽月，自有几分清寒疏离，也不至于冰冻伤人；而前的修士瞧着年纪不大，稚未脱的少年模样，气质已然端得冷肃十足，犹淬过的剑锋，令人望而却步，不敢接近。

——无趣。

霜天台里净是这样无趣的弟，如同一个模刻来的。

饶是惯欣赏人的晓羡鱼，也颇觉兴致缺缺。

少年修士腰间灵剑铮然鞘，他转看向晓羡鱼，等着她将自己的剑召来。

为了效率办事，当然是御剑过去最快。

晓羡鱼眨眨，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她“哎”了一声，摊开手：“这位小友，我不会御剑。”

少年修士：“……”

他顿了顿，这才注意到她腰间一圈零狗碎，全是里胡哨的装饰，偏偏没有挂剑。

修真界常言大三千、万法同辉，可很少有人主动提及这后面一句。

——剑独立于万法之外。

万法星辰熠熠，唯有剑如耀日，盖过万千星芒。不论修的哪一门、哪一，都罕有全然不拿剑的。云山哪怕主修魂术，也是设立有剑术基础课的，只是不纳考。

少年修士一掀，冷然掠了晓羡鱼一，轻松探看她修为境界。

启灵初境。

境界虽然低微，但也算是踏了仙，拥有了御剑的基础。那么这个“不会”指的便不是没有那条件，而是……纯属人菜了。

他定定地盯着她：“云山师祖座亲传，不会御剑？”

这话可有直接了。

晓羡鱼倒不怎么意外——这么年轻就能霜天台的，定然是家族或宗门里最尖的骄，打小没吃过苦，不必去学着看人脸，更不怕得罪人。

晓羡鱼也不介怀，盈盈一笑：“有何问题啊？”

她其实是有专属灵剑的。那柄剑纤韧巧，碧如，是一柄很漂亮的玉剑。

当年辞云真人将她领门时，特意请熟识的铸剑师打造了这么一柄剑，赠给晓羡鱼作见面礼。

那柄剑叫“跃池”，可见辞云真人起初对她寄予了何等的厚望。

谁知这条小鲤鱼咸得很，丝毫不怀跃池的野心。

云山派上谁不知，晓羡鱼连主修课魂术都学得浑摸鱼，更别提辅修的剑术了。

她一舞剑，辞云真人瞧着她那架势，都生怕她把自己的脖给抹了。

小徒弟实在没天赋，他便也不勉了。从此跃池被锁在剑匣里生灰。

她已经好久不握剑了。

见对方沉默，晓羡鱼又：“那怎么办，要不你捎我一程？”

少年修士：“……”

他额角青了，多半不是很乐意。但任务要，也只好照她说的办。

大概是觉得共乘一剑不大合适，他手中掐了个诀，晓羡鱼立时觉脚漫开一奇异的风，将她轻轻托起。

那风隐隐凝成一把剑的形状。晓羡鱼晃悠几，堪堪站稳。

她低瞧了瞧，语气满惊叹：“这是剑气凝成的？小友好生厉害！”

不但能在不动声间释放剑气凝成实，还准把控着力量，使原本锋锐的剑气化作温和不伤人的称手工——要到如此，除了不凡的实力，妙的技巧也必不可少。

不愧是霜天台的剑士，果真后生可畏。

少年到底是少年，或许经得起百般挫折，却经不起一句夸赞。稳重老成的外壳悄悄裂开一丝隙，傲然之意。

他微微颔首：“嗯。”

“既如此，”晓羡鱼话锋一转，“想必接来也都无需我自个儿留神了，只给你便好。”

她睛俏地一弯：“小友这么厉害，不会不到吧？”

少年立刻接话：“这有何难？”

说完，才品些许不对劲。

然而晓羡鱼并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她一力气也不愿多使似的，直接盘坐了：“那就麻烦你啦，发——”

“……”

玉安城外，杏村。

白日里的村庄比起夜，少了几分森。只是破败的景致清晰暴在天光，越发显得荒凉。

霜天台弟们忙碌调查的影穿梭于旧房屋之间，悬挂在门前的那些诡异绳结被取了来，井然摆开在地上。

一名小弟清完绳数目，匆匆来到村庄尽的矮坡上。

歪脖老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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