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淋了雨，踩了泥，又脏又臭。”赵锦宁睫颤了颤，“不好吃的。”

他话音落，云秀便愣住了。

那是云秀的生前回忆，走灯一般回溯着她短暂也漫的一生——

香烛 “再要九十九。”

重是她的夸赞么？

云秀凑近他：“可你啊——人的弹可破，细腻如玉，嚼起来可了。”

赵锦宁安静了片刻，：“为什么？”

“一世，定能锦衣玉，富贵平安。”

云秀一噎。

生在某个偏远山村里，被家里卖给人当隶换银两。在主人家遭打遭骂，生存艰难，很快便逃了来，一路浪、乞讨、和狗抢。

云秀气得给了他一掌。

因此云秀并未恼怒，只是困惑：“你笑什么？”

场景自这一刹那飞速变幻，晓羡鱼抬，瞧见一幕幕碎散的画面。

云秀：“……”

云秀一愣，仿佛是被冒犯到了，恼羞成怒地：“你才饿死鬼！本姑娘生前锦衣玉，过得可好了——”

赵锦宁显然也听说过，虚影之中的他问：“那里不是鬼王巢么，姑娘去那险地什么？”

虽为王都，但那原本是个混不堪的无主之地。直至百年前厉鬼世，势主幽都山、镇压群鬼，成为无上鬼君。

“小仙姑，”他温声问，“这地方怎么了？”

侧提灯而立的白衣鬼魂转过脸来，眸底落着幽淡的烛光。

“人吃米，鬼吃香。姑娘，不若这样，”赵锦宁真诚地同她商量着，“我给你买很多香烛，定将你供得白白胖胖的……”

赵锦宁：“……”

若说妄海是妄鬼归宿，幽都山便是凶灵集聚之，也是鬼界王都。

鬼王世，人皆惶惶，仙盟还特意为此发过玄围剿令。行走于这世间的人或鬼，没几个不知幽都山之名。

“倒也没怎么，就是久闻此地凶名罢了。”

云秀微微颔首，神间傲然之意：“自然是追随鬼君大人，鬼上鬼。”

“我要吃你，你却觉得我活泼可？”云秀十分直白，“你脑有问题么？”

“姑娘志向远大，在钦佩。”赵锦宁温言，“只是，那幽都山鬼王传闻残暴，丝毫不将同类放在中。姑娘跟在他边，岂非伴君如伴虎？”

一只很有梦想的鬼。

她稀罕地打量起这人来。

赵锦宁先是一怔，然后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在人家袒梦想时发笑，是非常不合时宜的，容易显得带嘲讽之意。然而赵公眉目温，气质俊雅，这么一笑，丝毫未叫人生反。

赵锦宁眨了眨，没说话。

——幽都山。

就连那些阶凶灵都对那幽都山鬼君惧怕得很，背地里连提都不敢提上半句，生怕被他应到前来索命，她这小小的孤魂野鬼倒是霸气无畏。

须臾，她又恶声恶气补了句：“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人了，正馋呢。”

赵公可能是一回被人这么直白地形容“”，愣了片刻，回了句：“姑娘谬赞了，你也十分好看。”

赵锦宁望着前纤瘦的女鬼：“姑娘是饿死鬼吧？”

“你们活人不都说‘人善遭人欺’，这破世，恶人过得反倒舒心自在。鬼不也一个理？”云秀没好气，“杀了你，成了恶鬼，我便有幽都山的资格了。”

晓羡鱼瞧到这里，“咦”了一声，轻轻重复：“幽都山……”

“这有什么的？鬼君那么厉害，凶就凶了。”云秀毫不介意，“他若是如你这般一脸弱相，跟个小白脸似的，我才要嫌弃呢。”

晓羡鱼想了想，转瞧了一奚元：“你听说过那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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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锦宁瞧了她一，声音轻而温和：“可姑娘活泼可，不似恶鬼。”

奚元搭。分明是他挑起的话题，却不知为何在她作答后，似乎变得有些兴致不，低懒地“嗯”了一声：“略有耳闻。”

“恶鬼杀人还讲缘由么？”云秀瞪着睛。

当然。”

赵锦宁笑了笑，并不恼，反而温和劝：“我知有个仙门叫云山，据说那里的仙人会为亡魂化执念、了夙愿，是个很好的去。姑娘，你去那里吧，请仙人渡你回往生。”

“谁要香烛了？谁要你供了？”她咬牙切齿地，“我要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