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羡鱼于是悄悄靠近他，想仔细观察那些古怪气息。

探魂问，他无法主动说谎与逃避。既然越过了前两个问题，那便说明他确实不知。

晓羡鱼察觉到他目光，心中陡然生不祥预。

他看似在单纯询问，实则声音里暗藏玄机，是云山最妙的功法“探魂”，寻常鬼魂无法在他的问话说谎。

伞鬼魂寂默良久，才开回答。

她觉得不太合适。

桩桩件件，不致命却折磨人，叫人时时刻刻提心吊胆，不知一回等着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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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盛极，那相反岂不是衰极？

不过蜻蜓那样一，目光却沉得像是了千言万语、越过经年岁月压来。

看看商小公那绝望憔悴的模样便知了。

鹤发童颜的仙师搓搓手，正有些为难。忽然，他的目光落到了晓羡鱼上。

唯独从未见过这样的。

而且还是因为这倒霉鬼臭，想让自己更好看些。

过了几日，形变得更严重了——不止商小公，他边人也开始陆续遭殃。

“奚元，你既只是附商公，并无蓄意残害他，想必别有所求。”

亡魂嗓音清冷，带着悠远飘零之。

原来是一只倒霉鬼。

晓羡鱼微微怔神。

“这……”

奚元举起另一只手，修五指虚虚拢住周弥漫的黑气。

辞云真人思忖良久，终于开：

商家想尽了法，什么辟邪驱鬼的法门都试了，商小公夜夜里脑门贴着符咒睡，还是拿这邪门的魂没办法。

但渡霉运么……还是一回见。

不记得自己份、家在何，生前的记忆破碎残缺，只余一个名讳。

小锦鲤渡倒霉鬼，这不就是为她而生的机缘么？

孤魂野鬼飘零久，求渡便是求解脱。他们多是因夙愿未了，看来这叫奚元的倒霉鬼也被什么牵绊着不得超脱，所以才引商宴带自己上云山。

击。

晓羡鱼：“……”

殿中一时陷沉默。

辞云真人垂问伞鬼魂：“你是何人？祖籍何地？可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这鬼看似无害，实则相当棘手。

云山魂术，渡为上策、灭为策。灭固然简单暴，但若是灭了不该灭的鬼魂，容易自己背负业障。渡则复杂些，多数况需为鬼魂寻记忆、了前尘、化执念。

奚元微微敛眸，启：“渡我。”

“相传气运盛衰到极致时，会呈现在魂中。想当初青炼山圣的魂便是金光缭绕、灿灿生辉。这些黑气，想必是正相反的模样了。”

在晓羡鱼之前，门派里最优秀的几位师兄师师侄都不信邪地尝试过了，他们无一例外，在商小公边待不到一炷香功夫。

“从商小公这段时日被附后的经历来看，可以将之视作凡人常说的‘霉运’。”

辞云真人这些年始终认为，自己当初那手一抖或许是藏着天意的。小咸鱼命中注定非池中，将来必然会有自己的造化。

众人面面相觑：“所以这是……”

简而言之，靠近会变得不幸。

“黑漆漆的，难看。”他说话慢腔慢调的，有浑然天成的雅，“替我消去。”

只是那异样转瞬又消散了，如同错觉。此刻再望他那双，便只觉太过黑白分明，空的有些瘆人。

“……生前名讳，奚元。”

辞云真人便问：“你有何心愿未了？”

商宴魂的十天里，睡觉落枕，喝被呛，吃饭被噎，院里赏被鸟粪当一

谁知伞鬼魂突然偏过，瞧了她一。

烂肚；吊死鬼垂地，颈生血痕……

晓羡鱼：“……”

“……”

不过，既不见罪业镣铐，想来并非凶灵。

“小咸鱼啊，”辞云弯起，慈眉善目间隐带一丝狡诈，“为师一直相信你会有自己的造化，果然不错。如今机缘天降，此事给你最适合不过。”

别的不说，她为云山弟，可从未听过渡魂还能渡霉运的！

连在素日里净到纤尘不染的廊里走几步，都能正好踩到忘扫净的一块石，崴了脚。

冷玉似的腕上红线轻缠，吊着几枚铜钱古币，瞧着很老旧了，泛着锈，不知怎的倒让他了一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