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外科。”季泽恩照实说。

“儿外科是外科的分支， ”王医生说：“你有没有外科的天分我不清楚，不过科要求的缜密的分析、逻辑推理能力还有综合思维， 你都很不错，除了儿外， 你也可以看看儿科。”

“好。”季泽恩应。

王医生看着他，里满是光芒：“慢慢转吧，会遇到最适合你的。”

他拍了拍季泽恩的肩：“你记得， 科室不分贵贱，他心外科再哄哄，文章发得再猛，不也一样经常得请其他科室会诊。只要认真救人，不愧良心，就是好医生。人类健康的未来在你们手上，不论什么时候，都要全力以赴，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经常当老师的人多半都有好为人师的习惯，季泽恩对王医生的画风突变并不意外，只是半晌不知该答什么。

他只好沉默地看着这位神矍铄的中年医师，听他喂了一罐充满期冀的汤：“生命就那么，不过好在咱们医生，最不缺的就是价值和生活的意义。”

年纪轻轻的少年人总是大言不惭地谈理想希望，谈治国兴，而中年人却常因为生活所迫，在看清了铜臭味的真相之后变得沉默和顺从，或是圆油腻。

王医生的话和发着光的神，显得格外特别。地烙在季泽恩的心里，让他不由得有些动。

“不过还是得有人懂咱们这颗心，才好啊，”王医生叹了声，里的郑重淡去，换了一脸笑，“我太太虽然不是咱们这专业的，却特别能理解我。有时候工作再苦再累，和她聊聊，也觉得好多了。”

“她知我在什么，知我为什么要，”王医生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一脸追忆：“我以前是打算普外科的，当时跟着老师手术室，那时候就因为指甲剪得不够净，被老师骂的狗血淋当场赶了手术室。”

“我知他骂得对，可上就是接受不了，我自尊心，那时候就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甚至想过放弃。”

平日里王医生话并不多，没想到脱了一制服，里却是个。

“后来是我太太一直支持我，鼓励我，我才走到了今天。”

“您和夫人真是伉俪。”季泽恩说。

“是啊，”王医生拍拍季泽恩的肩，“所以你也得找个懂你的人，我有个侄女，和你差不多一般大，她倒是对医学很兴趣，要不要我介绍你们认识？”

季泽恩：“……”

绕了半天，居然是给他介绍对象。

季泽恩礼貌地回答：“我目前还是想把力放在学习上。”

“也好，你还年轻。”王医生并没有因为这样的事不悦，“不过如果有能懂你的人，还是别错过了。”他也是真心疼惜这个天资聪颖又肯努力的学生。

师生两人走到了分岔路告别，季泽恩在回住的路上，忽然意识地拿了手机，黑的屏幕印着天际弯弯一线月光。

懂他的人吗？他喃喃自语地重复王医生的话。

他划开了手机，翻了那条被他刻意忽视许久的好友申请。

那个微信号的主人，今天刚刚还质问自己是不是忘了。

那是一排闭着就能打来的数字啊。

怎么可能忘得了呢？

扣到最上面一颗扣的衬衫挡住了挂坠，只能从背后隐隐约约看见一段不清晰的黑绳。

季泽恩的指尖重重地在吊坠上，直到那枚转运rna重重的印在肤里，留浅浅的印记和微微一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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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好得差不多的谢知周很快被赶了医院，护士给他了最后通牒，让他抓时间办院。

繁杂的手续闹得他一个两个大，好不容易抢时间去医生办公室门晃了一圈，却没看见季泽恩的人影，只好悻悻而归。

他躺回卧室的床上，睡了个午觉。睡前迷迷糊糊地忘了关消息提示音，一连串的响音把他从睡梦中吵醒，谢知周拧着眉去拍手机，然而呼之的起床气还没来得及发，他一个鲤鱼打从床上弹起来，死死地盯住屏幕。

“季泽恩同意了您的好友申请。”

谢知周的目光从新信息上一条一条划过，里的绪却越发重。

“你总是这么冲动。”

“冲动地谈了这么多段恋，冲动地追求我，冲动地在一起，冲动地离开，冲动地回来。”

“都冷静一吧。”

“大五开学的时候如果你还这么想，给我发消息，我们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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