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却没说话，只是轻轻抚着玉的背，仿佛她还是个小孩，拖着小小的回到合光，好像只要待在皇祖母旁，就能忘记所有的不安和委屈。

可是现在，玉大了。她的不再弱小，心底却满是疲惫。

“受委屈了？”太后的声音淡淡的，却让人安心。

玉摇摇，仰起脸来，带着鼻音：“没有，我只是想皇祖母了。”

太后抚着她的手微微一顿，：“小没良心的。哀家还以为，你既定决心奔着你母后去了，便早把哀家忘了呢。”

玉：“血缘之原也凉薄，再比不上养育之恩。”

太后握起她的颌，仔仔细细打量着她，：“大了，心也了。”

玉：“中诸多磋磨，若还如儿时那般单纯，只怕活不。”

太后叹了气，：“哀家本以为后妃难，你是公主，大抵能好些。却没想到，你竟也懂得了这些。这里的孩，也是可怜。”

她说着，扶了玉起，又让她吃了茶，：“哀家知你今次来是为了什么，可哀家不能答应你。等你吃完这盏茶，便回去吧。咱们娘两个见着了，便不算辜负。”

玉双手捧着茶盏，方觉得上和了些，：“孙女的心事自然没有一件能瞒得住皇祖母的，我是想接皇祖母回去，可不是为了父皇，甚至说不上是为了我，而是为了皇祖母。”

“为了哀家？”太后苦笑，：“你可知当年哀家为何？”

玉敛了眉，：“是为了孙女。”

太后：“当初你羡慕你母后疼宣德和霸先，想像他们一样，得到你母后的喜。可你自小在哀家边大，你母后又素来与哀家不睦，自然难得你母后心。你因着此事，避讳哀家，哀家虽知你母后的心，大约并不能让你如愿，可哀家还是想着来，也许如此，你母后倒会念着骨亲接纳你。”

玉靠在她肩，：“皇祖母心疼我，是我那时不懂事，伤了皇祖母的心。”

她顿了顿，接着：“此次我想求皇祖母回，便是想一了皇祖母的夙愿，为您争上一争。”

“为哀家争？”太后轻笑，：“哀家还没说完呢，方才的理由只是其一。其二，便是哀家倦了。哀家争了一辈，斗了一辈，该有的都有了，你父皇……虽不算什么明主，可到底也是哀家养大的儿，他再怎么扶植萧氏，再如何谢贵妃，也越不到哀家上去。倒不如在这里吃斋念佛，心里清净。”

若玉当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女，自然会信太后的话。

可如今，她与太后一般，都曾享尽尊荣，走到过这世上女的最，又不得不行至最低。她太懂这滋味，而这世上，也再没人比她更懂得太后的心境了。

说到底，她与太后太像了，她们是一样的人。一样骄傲，一样看重，一样被最在乎的人背叛伤害，也一样，背负了太多。甚至于，习惯了这背负。

玉抬起来，握了太后的手，：“皇祖母还没有走上最，如何算是该有的都有了？”

太后：“哀家已位至太后，为天女之首，如何还不算最？”

玉：“太后之位，是女的最，并非男。”

太后猛地看向她，：“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玉神一凛，：“孙女自然知。”

她抿了抿，：“皇祖父和父皇虽是天至尊，可论才智、能力，本比不上皇祖母。当年皇祖父之所以能稳坐太平盛世之君，父皇之所以能争得皇位，都是靠着皇祖母。难皇祖母甘愿自己在此常伴青灯古佛，而睁睁看着他们坐享天之尊吗？”

“放肆！”太后怒。

若云震惊地望着玉，一时间连话都说不了。

玉却并没有住，而是倨傲地迎上太后的目光，：“无论是霸先还是大皇兄、三皇兄，他们或许有些智慧，甚至有些狠厉手段，却本没有睥睨天的本事。如今北魏能有胡太后，为何大楚不能有孙女？”

“北魏蛮夷，怎能与我大楚相提并论？”

“若北魏当真是蛮夷，又如何能打得我大楚节节败退！”

“那胡氏是太后临朝，明面上的皇帝还是司弘！你是公主，你能如何？就算个监国大公主又有什么意思？”太后厉声，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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