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前之人脸铁青，陈太医犹豫一番，又：

“我这回来看，夫人的脉象比起上次又虚弱了不少，如今虽又添了心悸之症，但绝无命之忧。如这般连日不醒实是不该。依我看，更像是魇住了……不如去请个士……”

顾青川向来不信这些鬼神之说，不耐烦摆手，门的杨瀚墨会意，上前：

“陈太医，请随我到客房歇息。”

……

顾青川到里间，屏退了丫鬟，垂看着躺在那儿的人。

魇住么？

可惜她连名字都是假的，想喊魂都无从喊起。

顾青川一怔，忽地想起济州那张籍。

不知在商场站了多久，林瑜听见有人喊她。

“小瑜，小瑜。”

“小瑜。”

……

林瑜挣扎着应了一声，“妈妈。”

妈妈，我在这里。

顾青川听见她细弱的呼声，想要细听，俯首靠近时，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泪。

“你别走。”林瑜泪模糊，哭腔里带着微弱的鼻音。

顾青川心像是被什么撞了一，忽然又酸又，他摸摸她的发，“我不走，就在这儿。”

“妈妈。”林瑜鼻一酸，“我想回家。”

顾青川温声问：“你想去京城？”

泪珠落后，视野渐渐变得清晰，林瑜看见是他，抿着不肯再说话。

顾青川轻抚她面颊，指腹接住那滴落在鬓边的泪珠。

“想去京城，等年末回京述职，我带你去就是。”

林瑜躲开他的手，只定定看着他，相视良久，她问：

“大人想要的无非是一个能为你捧砚拂笺，红袖添香的女。恰好撞上我认识几个字，便觉得稀奇了，才要这样对我？”

这个问题在她心底藏了好久，林瑜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他这样的份，要什么样的女没有？为什么揪着她一个丫鬟份的不放。

她尚在病中，顾青川不想再起争执，只缓声：“你想错了，捧砚拂笺，在你之前也有人给我。”

上难受的人，声音也不自觉变得委屈，林瑜忍着泪，“那你何必为难我，我不来这些。”

顾青川不再回她，只拿了药来，一勺一勺喂。

林瑜不耐烦这样，双手端起药碗一气喝，又漱过，重新躺回了床上。

她亏空得实在太过，闭上没一会儿，困意涌了上来，呼渐渐变得绵缓。

顾青川抚着她角那颗泪痣，薄抿了抿，“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林瑜没有睡熟，恍惚间把这句话听了个清楚，想要开问，却被他拿手盖住睛。

“睡罢。”

云鬓轻拢

林瑜昏昏沉沉,睡到了翌日傍晚才醒。洗漱过后，外间桌上已摆好了菜。

桌面上的菜式不多,只有一碗丝粥，小炒莼菜，蒸菱角，并着几碟甜糕。

金环：“姑娘这几日都没好好，大夫说不能之过急，先从清淡的开始，明日再炖汤来补补。”

林瑜了，端起了面前的瓷碗，坐在榻上小喝粥。

她虽醒了，面上仍没有血,往日清亮的眸也黯淡无光。喝完了粥,便扭过静静看着窗外,也没有话要说。

云鬓轻拢,蛾眉淡拂，像是纸裁的人,风即要折去。

金环拿了披风来，围在她上,过了会儿才：“姑娘，大夫已在院中等着,让他来给您看看？”

“好。”

稍顷,大夫了西院。

陈太医门后,先看了一遍她的面，尔后才问：“姑娘上还有何难受？”

“没有。”

林瑜把手搭上迎枕，心绪四飘离。

如一片落在中的叶，或沉或浮,或卷或舒，都只是随波而去。

陈太医细细把完脉，眉心敛起，“姑娘上的恶血悉已排，我再开一副温经汤方，约莫两月，便能好起来。若是还有月至期不来，需得告诉一声，切莫饮服。”

他经此一遭，对着林瑜说话的语气温和许多，写完药方，拿起来叮嘱金环，“这牡丹与麦门冬，须得去心后药，我稍后去你们小厨房亲自看一回，”

大夫离开了不知多久，林瑜都是神呆滞坐在榻边，直到有丝丝缕缕的苦气探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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