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营了三个月，旁这个人一现，就变成了梦幻泡影。

林瑜一想起，心中便难受得厉害，没忍住叹了气。

叹息声惊动了旁之人，顾青川睁开，侧首看她。

他转过来的时候，林瑜余光瞧见，亦微微偏。

两人目光落在彼此的睛上，静默无声，又是僵持许久。

这回却是顾青川先开，漆黑邃的瞳仁盯着她，“你是谁？”

林瑜怔了怔，讽刺笑笑，“婢的契都在大人手上，大人竟不知婢是谁？”

“雀儿？”

他很快否定了这个名字。会读书，会丹青，还会养，怎么都不是一个穷秀才养的女儿。

“你那份籍上写的是王俞。”顾青川指腹卷起她散落在枕边的发，绕了一圈，轻轻扯向自己，漫不经心问：

“是瑜？”

床帐外留了一盏烛，橙黄的光落墨瞳，倏尔被的黑睫掩住。

林瑜闭上睛，淡淡：“不是。”

床帐又回归静默，顾青川松开她的发，眸光落在她侧颜。

罢了，是谁都不要，总归落在了他的手上。

（已加）甜言语

翌日,林瑜半梦半醒，听见有人叫她。

睁开,便瞧见顾青川衣衫整齐的坐在床边，他掌心正贴着她的面颊，轻拍了拍。

“时候不早了，早些起来洗漱。”

林瑜才想起今日就要离开兖州，撑起，又闷闷在床上坐了会儿。

她去净室的时候，铜盆里已经放好了，皂，巾帕都整整齐齐归置在旁边。

顾青川一现，再容易的事都无需她亲自动手了。明明更轻松了,林瑜心里却很不痛快,闷堵成一团,却又无宣。

回到卧房,那人正靠在榻上看书。

不是都要走了么？

林瑜心奇怪，多瞥了,才发现他拿的是她的账册，一笔正经帐还没有,先记了些零碎支。

“写得倒是细。”顾青川又翻了一页，仿佛知她在看他,淡淡问：

“你那间书肆还在官府排甲了？”

自己芝麻大小的生意哪里能他的？

林瑜仔细想了想,他问这样一句,必是为温时帮了自己一事。

她无意牵连别人，主动说了前因后果，“是，我知温公在官府有门路,便寻了他帮忙，事后以一百两银票酬谢。”

侯府的公会缺这一百两？

顾青川不由冷笑，单看昨日便知那厮对她存了别的心思，更不必说那枚玉佩，她不来问，十之八九也是那厮给的。

他掀起帘，却见她坦坦站在那儿，面上找不一丝意。

心中的不悦又压了去，他合上账册，随手放在榻边。

“最好如此。”

四月正是到要换夏衫的时候，许裘从外回来，原本了些汗，到这间房外时，却莫名打了个寒噤。

他斟酌过后，停在门，“大爷，车已经停在外边，可以动了。”

＊

车行过一日，到了虎驿，在码换上官船，上转得三四日，已了扬州。

几日过去，林瑜都只呆在舱中，也不怎么开，从里到外都透着一惫懒，像要蔫了似的。

顾青川探了探她的额，不见发，“只怕是别的病症，得让大夫过来把脉。”

林瑜是被他行翻的面，等他的手拿开了，自己裹着薄毯重新翻里侧。

“我没有不舒服，何必要人多跑一趟。”

她背对着他，墨发铺落在枕上，薄毯隐约可见起伏腰线。

“疾病若在腠理，自然不容易察觉。常常等知了，病也拖迟了。”顾青川拾起她一缕发丝，几月前剪那么多，现今又了回来。

“只叫人来把脉，没病自然是好事，你也不掉。”

林瑜心中冷哼，想说那些大夫靠的是望闻问切，哪怕知她没病，保守起见，少不得要留两张补气血的方。

林瑜实在不想喝药了，船上这几日，这人要得勤，没有一夜肯落。每回事毕，她雷打不动要上一碗避汤，现在闻到药味就有些作呕。

她恹恹叹了气，“不然就等病重再说，我不想再多喝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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