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她所以为的，还要难以对付。

掌心握着的肩膀轻轻瑟缩，顾青川垂，“现在又冷了？”

林瑜推开他的手：“不冷。”

“你来了正好，这里有样东西给你。”顾青川拿起书案一角的梨木匣，放至她面前。

这匣普普通通，林瑜打开，在里面看见了薄薄一张纸，左角盖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官印，是她的——

良籍。

林瑜将这张纸拿起，仔细看过两遍后，妥帖收袖中。

顾青川早在上船之前便差人销了她的籍，此时未得她半个笑，却也没问，只替她捋起鬓边一缕碎发。

“你一日没醒，在这儿用些饭？”

林瑜不应，“我找大爷，是有正事的。”

“何事？”

她抬起，“我昨日没喝避汤，请大爷叫人送避汤来。”

他们之间，绝对不能有孩。

你惯会煞风景（已更新）……

顾青川定定看了她半晌,沉脸，“你惯会煞风景。”

林瑜不想这时候惹怒他,忍满腹恶言恶语，“这是替您着想，难不成大爷正妻未娶，想先养育一个庶都排不上的女么？我不敢污了您的名声。”

顾青川薄微抿，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他自然不打算和她有孩。

名声还在其次，如今朝局未定，皇帝多疑偏信，又有徐党虎视眈眈，他无意给自己留一个肋。

只是这话从她嘴里说，他不免一阵心堵。相数日,顾青川自问也摸了几分她的脾。

这厮拧得厉害,以前不心里如何,好歹看着温顺。现在看着也不温顺了,连笑起来都在气人，如何会是为自己着想。

他俯来,手掌贴在她腹，温声：“你如此贴,以后有了孩，怎会连庶都排不上？”

林瑜一僵,偏过,一个咬牙切齿的微笑,“大爷该适可而止。”

她生了一双圆，梢微微一弯，泪痣便浮了上来。哪怕只是假笑，也很有一番明媚姿态。

顾青川回以微笑,轻抚她的脸，“爷还是喜你这副知识趣的模样。”

他去外间唤了丫鬟，冷声吩咐：“去给她熬一碗避汤，别耽误了。”

林瑜回到隔间，先端上来的却是饭，她三两对付完，才等到那碗温的避汤。

她缓缓喝尽，苦到眉打结，心反倒安定来。

＊

夜人静，林瑜放床帐，复拿那张良籍摆到了瓷枕上。

闷闷看了半晌，她算是刻会到太监上青楼这五个字里藏了多少的无能为力。

她要良籍为的是自由，可顾青川却本末倒置，剥走她的自由，再还她一张形同废纸的良籍。自己即便哪天用上了，也只是方便他搜寻落。

此人心机实在太，倘若她是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只怕真要为这张废纸对他充满激。

林瑜叹了一，将良籍重新收起。

夜难眠。

＊

翌日傍晚，官船在码靠岸。

林瑜在上飘了几天，踩到结结实实的土地，一时竟有些犯。顾青川瞧见，扶着她上了车。

日落时分的南京城，正是闹时候。

林瑜掀开车轩的帘，瞧见街两边店铺酒楼林立，挂着各样题了字的招幌。远远还能望见十里秦淮，已经挂上了灯火，弦声顺着河弯弯绕绕至游。

这便是金陵了。

车驶过一条街，又有一条街，熙熙攘攘的人声渐渐远去。总督衙门那块牌现在前时，林瑜放了车帘。

这府衙，最外一层是监狱和皂隶的值班房，了仪门便是总督治各办公的地方，最里一方是总督所住的宅。

了此间，与了笼没有差别。

林瑜等了会儿，车未曾停，而是直直驶了过去，未过多时，停在一座朱漆阔门的宅邸外。

此距总督衙门只一条街，却要僻静不少。

了院，顾青川：“衙门的三堂太，此是我早前叫人置办的，你先住在这儿，件让杨瀚墨再去添置。你若是想要什么，只去吩咐他一并买来。”

林瑜听他语气匆匆，不着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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