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却不这么想，成天在倒座房里对着那些扫帚，掸，还有簸箕树叶，都快变成一个老婆。

乍然注意到林瑜现在旁侧，她即刻转回来，用鄙薄的目光打量着她。

“好不容易了正房，还在这儿偷懒耍，不好好服侍大爷。过几日被赶来，反倒丢了老太太的脸！”

“借你吉言。”林瑜心事重重，懒得犯之争，着她的肩往正房去了。

“你！”彩云看着她的背影，气得憋闷，这死丫得意什么呢？

要不是她抢了位置，在大爷的边伺候的该是自己才对，论姿，才，她哪比得上自己？

彩云低翻了翻上片新的桃红刻丝罗裙，心中愈发愤愤。

大爷神不好，事也是个瞎的！

呸！

这厢林瑜回来，问过满，得知杨瀚墨早吩咐过，这时已经备好。顾青川直接去了净室，她取一熏好的衣裳给送去，须臾便退了来。

幸好他沐浴不要人服侍。

顾青川沐浴完，回到房中，炕桌上摆好了早膳。粳米瘦粥，两碟咸菜，一卷，煸笋丝，一盅鲜炖鸽汤。

他用饭时不言语，换上了常服，吃相斯文优雅，只有筷碗碰声。菜碟大半见空，林瑜递茶与他漱，喊了丫鬟来收拾。

饭罢，顾青川去了书房。林瑜留在正房，给白玉镂雕熏炉里换上盘香，有薄荷脑的味，清醒提神。

在房中仔细检查了遍，没有旁的事，林瑜坐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咬着茶盏边缘，玩也似的慢吞吞喝了一盏。

满抱着一盆半蔫的从廊经过，林瑜隔着镂雕圆窗看见，把人拦，“这海棠要送去哪里？”

满把送到她前，“这盆蔫了好几天，养也养不好，摆在一起不好看，我去换盆新的来。”

她这盆是玉兰，林瑜觉得可惜，接过放在窗沿，“放在我这儿罢，你去取新的。”

满也不忙，倚在窗边，笑嘻嘻打趣她，“雀儿，你今儿不针线了？我还想找你件裙呢。”

林瑜以前就没闲过，最近从妙华和顾云平手里得了两笔意外之财，已经胜过这两年辛苦工作积攒。“不了，除非你给我十两。”

“十两？你不如把刀架在我脖上来抢。”满咂，见她不说话，咬了咬牙，凑上前：“我是真想条新裙，你就给我罢，以前收二钱，我给你双份，四钱成不成？”

雀儿的绣活确实没得说，以前找她裙，都是无有不应。满以为加钱必定妥当，孰料她仍是没应。

“我真不了。”林瑜倒不是瞧不上这四钱，只是她现在提防着顾青川，拿起了针线，总觉得像在展示才艺。

她摇摇，“你找旁人罢。”

这可是四钱银！

满见她当真无动于衷，着实惊讶得很。换成旁人她或许会理解，可这是雀儿，以前为了一钱银都能熬三个夜的主，莫非她现在有钱了？

满离开时一步三回，犹是不可置信。

林瑜抱起玉兰，回放在榻上的小桌，剪枝，松土。

此时冰鉴中的冰块仍是满着，没再有旁人现。清风起竹帘，抬便是半阙风景，林瑜动作慢了来，细细会起难得的半日清闲。

顾青川在书房理在杭州剩的琐碎事务，理完已到了晌午，茶盏空空，茶壶也是空空。

这丫倒是会偷懒，连盏茶都不知送。

他开唤：“雀儿，茶呢？”

候在书房外的杨瀚墨一怔，忙来取茶盘，“爷稍等，我这就去倒。”

“怎么是你？”顾青川眉心微蹙，即刻摆手，“算了，你去。”

“……”杨瀚墨迈过门槛的默默收回去，隐约觉自己是被嫌弃了。

暗自回顾起近几日的言行，有没有不忠不信不义。

他还在苦苦思索，顾青川已了书房，廊上的丫鬟行礼，都被止住没有声。

一路安静。

到正房，并未有人相迎。他目光稍转，就见到了伏睡在炕桌上的人。

旁边放着一盆玉兰，影落在她的面颊，鬓边碎发微，遮掩着横斜几雀，莫名有几分可。

她上穿着靛青薄绢的夏衫，这料极，稍动一动便了秀颈，莹白如玉，与面颊两般颜。

顾青川抬起指尖，抚上羊脂玉。

柔，温，细腻，许多一齐淌过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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