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藏在脑海的记忆忽而被拨动了一——

“小瑜，今天学校有考试，妈妈给你了定胜糕，吃上一块再去上学。”

林瑜已经好久没有想起这个声音，也好久没有吃过定胜糕。

“雀儿？雀儿？”

素月连唤两声，“你怎么了？”

林瑜回过神来，笑着摇，“太了，没什么胃，还是让我多喝一杯茶罢。”

“这可是芳酥斋买来的定胜糕，倘若不是老太太赏给咱们，你去街上排一天也未必买得着。”彩云嗤声笑，“放心吃罢，不了你一个铜板。”

这话说给旁人，或许还能借是一句玩笑，可说给林瑜，便是明明白白的嘲讽了。林瑜跟着姚家小来这国公府时只有十四岁，过去三年，她俭省钱的名声已无人不知。

旁人都不当面戳破，偏彩云每次见到林瑜都要嘲上几句。她一向牙尖嘴利，对着旁人或许会收敛些。倘若那人是林瑜，彩云必定寸步不让，要呲利齿来。

这回也是一样，彩云说完抬起颌，狭的狐狸睨着林瑜。

林瑜没有多大反应，嘴角一抹浅浅的笑，起了，“我还是去廊坐坐罢，不吵着你们歇息了。”

说罢径自门，素月留她也只当没听见。

这是少有的场面，素月气得拧了彩云一把，“就你了嘴！就你会说话！总是欺负人家什么？”

“我哪里知她会生气，又不是第一次说了。”

彩云提起裙到另一边，乌髻上一朵新鲜栀落了来，狡辩：“再说了，我说的也是实话，她本来就小气。”

“够了！别以为我不知你这心思。”素月轻斥，“你有本事冲着姚家的姑娘去撒气，要嫁给大爷的是她，不是雀儿。”

这话一戳中彩云的心窝，叫她又羞又恼，脸涨得通红。重重哼一声，扭过脸不再说话。

这厢素月急着找人，三两步迈至廊，循着去院门的路望了一圈，没找见半个人影。

雀儿如何走的这样快？

素月正奇怪着，回时目光却定住一个纤柔苗条的影。

原来这丫没走，藏在西墙拐角的廊后。上的豆青对襟绢裙虽半旧不新，却净净，少有皱褶。

不知是不是隔着距离，翘檐遮的影罩在雀儿上，盖去了她脸上的雀。寻常只五分容貌的小丫，此刻亭亭静立在那儿，竟像个画中来的人。

素月怔怔看直了，良久才去到她边。

“彩云那丫狂起来没边，你别往心里去，外面，站久了吃不消。待老太太选好偈语，我明日差人将衣服和纸条一并送给你。那衣服绣起来不容易，你回去只歇上一日。”

林瑜知这是她的好意，抿一笑，“多谢。”

素月看不过她这副老实模样，心底叹气。

也不知是多少回了，每次遇上这么气人的事，也不见这丫说旁人一句坏话，转便能轻巧一笑，哪里像个十七岁的小姑娘。

回碧梧居的路上，林瑜想起姚妙华吩咐自己过来时遮遮掩掩的状，提裙走上一条更远的小路。

难怪要在这时候叫自己来。

碧梧居后面有别院，荒置许久，一直无人居住，林瑜走的小路需得绕过此地。

她有意在这边闲坐了会儿，盘算着自己来的时间应足够，才继续往回走。到连着垂门的那面墙边时，林瑜止了步，藏在拐角的树后。

垂门外的石径边，守着一个小厮，林瑜认来那是跟在二爷边的书童。

未几，那位二爷从碧梧居走了来。那人着橘绿纻丝直裰，腰间扎一条鹅黄汗巾，持柄骨雕折扇。

乍看去是个十足的清俊公，很有这个朝代文化人的风范——

倘若他左脸上能没有那抹被亲过的胭脂印的话。

青白

待这主仆两个走远，林瑜不不慢踱步自树后来。

行至垂门边，与探张望的喜撞个正着，喜见是她，急急忙忙背过，一张脸埋肘弯，用力拭着。

“小代你的事办好了？”喜捂袖放手臂，抿起发的嘴。

林瑜只没瞧见，“老太太还在歇息，在那边等了会儿，素月叫我先回来。”

“哦……”喜心不在焉，迈上台阶时踉跄一步，险些被绊倒，还是林瑜疾手快抓住了她。

正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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