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小到大，苏玉环的样貌在李芝兰的记忆中不曾有过什么变化。她一直很年轻，将那些青丝全都梳成一个发髻，用发带绑好。

她喜把着一把折扇，连教李芝兰识字时，她都能闻到她上淡淡的墨香。

儿时不懂事，她还曾大言不惭地与母亲说，大要嫁给苏玉环，让母亲一顿好揍，引得苏玉环握着折扇在一旁捂嘴偷笑。

后来她才知，这样芝兰玉树的人，是女啊。原来女，也可以这样有学问。

她还记得她儿时的第一支笔，就是苏玉环送的。

这样的人，怎么会杀人呢

“是不是凶手，并不是我们说了算。”

沈雁回在指尖沾了些油，防止面粉糊黏连在一块儿，轻声安李芝兰，“不过，我的菜牌还未写完，苏女夫可是答应了我要给我写的，不然我的饮小摊可开不来了。”

门前摆着的小推车上还挂着一半的菜牌，吱呀晃动。另外的一半，还在等着有人将它们全填满。

苏玉环的样在沈雁回的脑海里打转，该用什么词去形容她呢。

不羁。

“也是，五姨喜吃槐的菜，也喜吃榆钱窝窝。待案结束了，想必青云县的槐开得也盛。我相信五姨”

李芝兰将手中的榆钱窝窝仔细地好，“届时将榆钱窝窝给五姨送去，再摘些槐，槐饭，这是沈姨她们几个小时候很喜吃的饭。再给她酿槐酒，都给五姨。”

桌上的榆钱窝窝整齐地握在扁箩中的箬叶上，表粝却被缀的榆钱叶织翠绿的纹，攥了意。

如意小馆外烟雨濛濛，乌云遮蔽了光亮。

但清明时的雨很快便会散去，日后便是无数艳天。

“沈小娘，你快救救咱们！”

大志挎着刀从外快步踏来，神局促，脚步虚浮，“我，我们上要被毒，毒死了”

他捂着肚，见到桌上的茶，立刻给自己倒了一杯，并未喝，而是给自己好好漱了漱，走到门吐掉。接连几次，反反覆覆。

最终痛苦地趴倒在桌上哀嚎。

“叔叔，你这是怎么了！”

沈锦书正在教阿福怎么写好自己的“福”字，阿福正滋滋地给她展示呢。二人见大志神痛苦地趴在离自己不远的桌上，似是快翻了白，沈锦书连忙与阿福过去搀扶他。

“没想到，没想到我大志一世英名，最终并不是殉职在了我的捕生涯中，而是，而是呕”

话还未说完，大志立刻起，跑到离如意小馆不远的桃树，一阵狂吐。

“叔叔，凤儿给您拍拍。”

沈锦书不顾外面的细雨，站在大志旁给他拍背。

“凤儿，你真好呕。”

“叔叔，你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了。”

阿福搀扶着大志如意小馆，给他倒了一杯茶，又给他了一块紫苏糖压一压。

“小饼，小饼他不是人”

大志面苍白，踉跄着撑直，连嗓音都嘶哑了，“沈小娘，你，你快阻止他来你这儿应聘厨。”

他话未毕，门又冲来两位捕快，神凄惨，如同他方才一模一样。

“我宁愿去跟踪苏玉环与佳伟，也不要只是回县衙喝一的功夫，就差被王饼给毒死娘，儿不孝，可能要早去了。”

一位捕快泪汪汪，亦是翻了白。

“真的有这么恐怖吗？冰糖还未吃习惯？”

沈雁回将那一扁箩的榆钱窝窝给收到了厨房，架起了蒸笼，恐他们不小心给吐里了。

“那定是比冰糖还恐怖，王饼这厮，他都学会骗人了，说这是沈小娘你给大人吃的，先叫我们尝尝。我们一早就去巡街了，正饿呢，也没，就尝了一”

另一捕快大嚼了几块酸萝卜去掉嘴里的怪味，“那一，我恍惚间，见到了我太爷爷。”

大志与另外两名捕快趴在如意小馆的桌上一动不动，只有沈锦书与阿福偶尔上去还戳上两戳，确保他们还活着。

王饼之菜胜过牢狱千万刑罚。

“沈小娘！”

王饼在官衣上系了条围裙，手里端着一盘菜，从如意小馆的门槛来，“我想通了，我决定弃武从厨，应聘你这儿的厨，当厨，是我王饼从小的梦想。沈小娘，你快尝尝我这醋溜鳜鱼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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